EPISODE 18歡愉不長在·兩難

沒有人回應俞澤亮的呼喚。

偌大的休息室里空無一人，那端坐在鏡前的美麗女子不見了蹤影，只留下光芒萬丈的禮服穿戴在模特身上，迎接俞澤亮。

俞澤亮的眼神被那閃爍的光輝擾亂，而內(nèi)心的顫抖就好像是在讓他承認這個早有預感卻故意忽視的狀況。他有些激動的手指微微不穩(wěn)，而在按下?lián)芴栨I之前，他甚至還猶豫遲疑了一秒。

“嘟……嘟……嘟……”只有三聲，電話就被接通了，但那頭并沒有任何聲音傳來。

俞澤亮知道唐欣在線，在等他說話，他調(diào)整了一下情緒，然后小心翼翼地輕聲問道：“欣，你在哪呢？儀式要開始了呢?！?/p>

短暫的空白，卻撕扯著俞澤亮的心，跟隨著時間的延續(xù)被拉扯成細碎的長線。

“亮，我走了?！彪娫捘穷^是平靜的，被整理得很好的聲音，還是那般溫柔，還是那般淡然。

“欣，別鬧了。你是去接伯父伯母了嗎？是不是堵車什么的，大概還要延遲多久，我可以叫人安排下?！?/p>

“亮……我爸媽不會來了。他們從頭到尾都沒有要來過……我……我不能和你結婚。”

“欣，你在說什么？你開玩笑是不是？”俞澤亮感到天旋地轉，他想不通這是為什么，一直好好的，為什么突然就什么都不好了，“你現(xiàn)在在哪里，我去找你！”

唐欣坐在出租車上，搖了搖頭，眼淚滴落下來，啪嗒一聲，在黑色的裙子上漾起了浪花。

“不用了，亮，我要回美國了?！?/p>

唐欣的聲音里彌漫著淚水，俞澤亮聽得出來。他愣在原地的身子突然充滿了能量，向外沖去，耳邊舉著電話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欣，你等著，我去找你。有什么問題，你告訴我，你告訴我，我一定會去解決，還是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我也可以改。但你不要鬧了，這個玩笑不好笑啊。”

俞澤亮發(fā)動了引擎， 轟鳴聲扯破了傍晚的曖昧，還沒等人反應過來，就如同箭一般沖了出去。

“不是你做的不好，亮……你很好。所以，我才會那么喜歡你……喜歡你那么久，可是那時候我就知道，你的心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即便如此，我還是想呆在你身邊?！碧菩赖穆曇糸_始迷離，那是從未有過的遙遠的聲音，“當我知道你的航班出事了，我忽然覺得好像世界末日一般，我發(fā)瘋地去找你，只要找不到你我就停不下來……我真的以為自己感動了老天，所以才會發(fā)生奇跡……不僅，找到了你，還讓你來到了我的身邊。”

“唐欣，你現(xiàn)在在哪里？你快告訴我，你在原地別動等我！聽到了沒有？”俞澤亮嘶吼著，瑪莎拉蒂爆破著碼表，在車流中穿梭呼嘯。

“亮……”唐欣忍住了哭泣，搖著頭，“沒用的，我馬上就要登機了。我很開心，至少有那么一段美好的回憶，至少讓我圓了這個夢想……謝謝你……亮。”

“你在說什么呀！什么美好的回憶？我們還有很多很多美好的未來，只要你留下來，就會有的??！”

俞澤亮此刻恨不得開著直升飛機，再快速的跑車，再高性能的馬達，在阻塞的道路前依舊無力。這每一分每一秒每一米，對他來說都是失去唐欣的可能。

“不會有的……亮，你還不明白嗎？你不是屬于我的，你是屬于朱孝佳的?！?/p>

“你胡說什么呀！那個女人！唐欣你不要擔心，媽說了她會處理好的，我也會處理好的，那個女人真的跟我們沒有半點關系……我知道要你接受我和她的孩子，對你來說太殘忍，可是……”

“不是，亮！”唐欣努力地搖著頭，她從小良好的教習，此刻也幾乎隱忍不住情緒，“亮，不是這樣的！不是孩子，不是她，而是……我應該離開！”

“欣，是不是她跟你說了什么？欣你不要上那個女人的當??！”

眼前的綠燈已經(jīng)跳黃，而俞澤亮加重了油門，在跳紅的瞬間沖出白線。

“亮，你聽我說！”唐欣調(diào)整了情緒，用了好長的空白才穩(wěn)住了聲音，“我也以為，上天真的被我感動了，所以終于可以和你在一起。可是那時候我不知道，你失憶的片段，才是你的最愛……關于她的一切，你都只是聽說，你都沒有自己去探究過什么?？墒恰斈銕一貒斘铱吹剿谝谎?，我就知道并不是那樣的……就算你現(xiàn)在忘了她，忘得一干二凈，恨得深入骨髓，就算你現(xiàn)在很愛很愛我，可是如果有一天，你的記憶恢復了……亮，我要怎么面對你，而你，你要怎么面對我……還有她？”

“怎么會？怎么可能會那樣！唐欣，你不要瞎想了，好，退一萬步說，就算哪天我恢復了記憶，我也還是會跟你在一起，我發(fā)誓好不好？”

“不……”唐欣收起了哽咽，那樣的堅決對自己好殘忍，可她寧愿在此刻割肉自救，也不愿在有一天渾身腐爛，“我不想讓自己變成一個笑話，我也不想看你因為兩難而痛苦……我堂堂唐氏集團的繼承人，我可以不顧一切地去愛，可是我不會讓自己愛得不堪?！?/p>

“不會的，欣，你聽我說……”

“亮，我要登機了。謝謝你……再見?！?/p>

“欣……唐欣！唐欣！”

俞澤亮開始嘶吼，但電話那頭只有忙音回應著他。他一遍一遍地撥打，但一次次地，只有機器的聲音，告訴他這個號碼已經(jīng)關機。

油門已經(jīng)不受他的腿腳控制，而是被他的情緒驅(qū)使著。但當俞澤亮把車丟在路邊，沖進機場大廳，不論他怎么尋找，都看不到自己熟悉的那個身影。

他知道，唐欣真的走了。他找不回她了，哪怕她沒有飛去美國，他也找不到她了。

朱孝佳打開房門的時候露出了驚訝的神情，這個時候，他應該在會場參加儀式和晚宴才對，怎么會敲響了自己的房門。

“唐欣不見了，下面亂成了一團，小亮去找她了?！?/p>

俞澤明簡單地通報完消息，觀察者朱孝佳的神情變化。從驚訝，到疑惑，而最后變成了黯然。

“怎么，你不高興嗎？你心里不是不想小亮和別的女人結婚的嗎？聽說唐欣的父母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出現(xiàn)過?！?/p>

朱孝佳轉身向房間內(nèi)走去，用背影隱藏著自己也不知道的情緒。

俞澤明揚起一側的嘴角，進入房間。他看著面前的這個女子，只留給自己背影，但想也知道，她的心緒遠沒有背影這般平靜。不知道為什么，他忽然就是很想要撕破，撕破這個女人極力在維持的平靜表象。

“你就是這樣，總是把背影留給我……難道你以為這樣我就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了嗎？”

“不是的，我沒有?！敝煨⒓鸦剞D過身來，她有些慌亂，說不清道不明，自己也不知道此刻究竟是什么樣的心情，“只是有點不明白，唐小姐她為什么會……”

“她為什么不用你去考慮，你應該先考慮自己。”俞澤明逼近了朱孝佳，那么近的距離，向前低俯的身子，強烈的侵略性把朱孝佳逼迫到一角，禁不住的把身子向后靠去。

“為什么，你只看到別人，卻看不到自己？為什么，你只看到小亮卻看不到我？”俞澤明并不放過朱孝佳，他看著她向后傾斜的身子壓低著腰姿，她努力有多遠離多遠，但身子的極限卻讓她停在了一個尷尬的角度。

一股突如其來的力道托住了自己快要折斷的腰，然后牽引著自己向前靠去。朱孝佳滿臉驚恐，本能地伸手去推開，但另一股力量抓住了自己的一只手，禁錮在軀體之外，而單靠一只手的力量，再也推不開面前的危險。

“你明明知道的，我對你的心意，可是就是無視，就是假裝不知道。朱孝佳，你為什么就是看不到我？為什么就不敢睜開眼睛好好看一看我？”

俞澤明的臉從充滿笑容的玩味變成朱孝佳從沒見過的兇狠，仿佛野獸一般，沒有溫文爾雅，只是狂野的侵略性。這迫在面前的危險感，一步步讓朱孝佳驚慌失措，再也無法穩(wěn)定的情緒，在無效的掙扎中爆發(fā)。

“不要……不要！什么心意，你難道不就是在利用我嗎？”

她嘶吼的聲音，讓俞澤明有一瞬停頓，然后卻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你其實很聰明……呵呵……利用？是嗎？既然你這樣想的話，我不妨就好好利用你一下！”

俞澤明向朱孝佳吻去，像一頭野獸追捕自己的獵物，不管朱孝佳如何轉動腦袋去躲避，都不能阻止俞澤明的啃噬。他厭倦了，他撕裂了溫文爾雅的外皮，而現(xiàn)在這般瘋狂地掠奪，才是他俞澤明真正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