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新科狀元
"喲嗬,新科狀元啊,恭喜恭喜啊”程影很高興的朝陳子文拱拱手。
子文先是謙虛的擺了擺手,而后將臉一擺,老大不高興的說“咱們不是說好了要一起參加科舉的嗎?怎么當天我左右等了你許久,你一直不來?”
"我…
“你先別插話,等我說完。
“你說…
“老早我就覺得你不對勁,科舉在即,你一點都不在意,你說,科考那幾天你去了哪里?
“我剛巧肚子疼…疼的死去活來的…”程影一臉委屈。
陳子文聽見這理由沒有往常的各種關(guān)心,反而更加生氣“肚子疼???!肚子疼就不去了嗎?科考三年才一次,錯過了這次你不知道又要等多少年?。?!你啊你,你實在是糊涂?。?!”
程影一臉虛心受教,一句也不反駁。乖的讓陳子文罵都罵不下去了。
“你…你說句話吧”一句話都不說,氣氛有點尷尬。
“你讓我說什么?”程影的聲音甕聲甕氣的。
“說什么都可以…”
“那個…我肚子餓了,我們今晚吃去哪里吃???”
“………”
二、今兒真呀真高興
皇帝最近喜事有點多,上朝都笑得很不攏嘴。
喜事有三。一則科舉剛過,又即將有一大批賢才要給他的朝堂注入新鮮的血液。二則,大將軍又在外面打了勝仗,我朝威望又是狠狠地提升了一把啊。三則,剛剛投降的番邦為表誠意提出了和親的意向,皇上大手一揮,批了。
番邦來朝的那天和狀元巡街那天有得一拼,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當初是人人都想一睹當今狀元的真容,都湊到街上沾沾喜氣,興許自家那個不爭氣的兒子明兒個也能高中皇榜呢。今兒個是番邦外人過來,各個都是奇裝異服,人人都圖新鮮,湊過去看看熱鬧。
“哎,你聽說了嗎?這個番邦來的公主可很是了不得呢,不光人長得好,馬術(shù)也十分了得!”程影邊說邊探出頭去看,街上人擠人,他們好不容易搶到二樓的一處,奈何公主一直躲在里面不見人。又偏偏紗帳輕薄,里面的人影若隱若現(xiàn),又把人想一睹真容的心思給勾來勾去的。
程影說了半天也不見陳子文回一句,便回頭去看。
見陳子文一副癡癡傻傻的樣子,就開口取笑“子文兄,你這是看誰看入迷了啊,讓我也瞧瞧看”
程影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卻是什么都沒有,就推了推他,好奇的問道:“快說說,你剛剛在看什么?”
陳子文的耳朵紅了半層,支支吾吾的不敢看程影,程影越覺有怪,一副追問到底的樣子,忽然陳子文拋出一句:“我覺得公主可能不在里面”
“不在里面?那在哪里?你剛剛看見她了?不對啊,你又不認識公主。額,不對,你難道認識公主?”
陳子文翻了個白眼,朝人群中指了一指,“你看那幾個人,大家都在往前擠,偏就那幾個著裝與我們不同的在朝遠處走,那被護在中間的那個分明就是個姑娘?!?/p>
“那真的是公主?可是公主這個時候要去哪里?馬上就要進宮了不是嗎?”
“也許公主只是想出去玩玩呢……”
三、完了,相思病
程影和陳子文都是京城洞然書院的學生,同窗多年,很是相熟,還得了一個二程的外號,嗯,是二程還是二陳兩人爭論了很久,終究是程影贏了。
陳子文雖為丞相之子,但是向來不去尋花問柳,規(guī)矩的讓人的疑心病都起來了,每每有同窗邀約,陳子文都拿程影出來當擋箭牌,屢試不爽啊。然而眾人不知程影家世背景,也沒見他在主動說過,又見他與丞相之子交好,也不敢強問。程影比之陳子文那簡直就是乖得不像話,加之身量嬌小,還得了個文弱書生的名聲。
原以為陳子文不愛女色,一日忽傳他愛上了一個姑娘,眾人紛紛涌過來要聽原委。眾人在這書院日復一日的讀書,加之科舉將近,那更是沒踏出過書院半步,怎的陳子文就給見著姑娘了,什么時候偷偷溜出去的,竟然不帶上姑娘。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問來問去,總是明白了。陳子文原想去后山閑逛,路過某個院落的時候,就聽見閣樓上一個姑娘在與某人講話,不知道怎么的,想來對旁人不甚關(guān)心的陳子文好奇心頓起,奈何繞著閣樓走了一圈也沒見著面,只看見半張臉,這半張臉可都了不得了,我們的陳大才子就這么得了相思病。
話說這閣樓是書院院長的閣樓,陳子文上去的時候姑娘已然不見了,奈何對院長旁敲側(cè)擊的半天都沒問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來,這個什么院長裝起糊涂來,陳子文可是半點辦法都沒有。
可是陳子文問來問去,也沒一個人今兒個有見過姑娘來過書院的。
“咋了,怎么這么多人”不知道去了哪里的程影一進屋就被屋里的陣仗給唬了一跳,還以為發(fā)生了什么大事。
“影弟,你今兒個可瞧見一個姑娘進了書院嗎?”
“姑娘?”
陳子文分明瞧見程影眼里有可疑的神色,很是興奮,“對啊,穿著鵝黃的對襟。你是不是也瞧見過?我問他們他們竟然都說沒看見,我差點都要懷疑那姑娘是憑空出現(xiàn)又憑空消失的呢”
“是看見了”
“真的嗎?她現(xiàn)在在哪?”陳子文一臉期待的看著程影
“子文兄,你知道你現(xiàn)在特別像發(fā)春的……那啥嗎?”
“……”
眾人憋笑,繼而受到陳子文一圈的白眼,但又好奇那個姑娘下落,愣是半步都不挪,等著聽新聞。
“她剛剛走了”
“走了,走去哪里了?你可瞧見她的模樣了嗎?怎么走的?往哪個方向的?不對,剛剛我怎么上去的時候她就不見了呢?”
“我沒太注意,怎么,子文兄這是一見鐘情了?”程影取笑著。
陳子文沒答話,只是微紅的耳根泄露了心思,程影不知道的是,陳子文覺得那姑娘長得與程影有幾分相似,連帶聲音也是,只是程影說話直爽,那姑娘要溫婉一些。
陳子文害了相思病,一直央著程影畫出那人樣貌,奈何都被程影推說不記得了。再后來科考將近,陳子文便將心思暫且收了收。
四、和親公主
番邦來朝,不但來朝貢,更是為了結(jié)親而來。結(jié)親結(jié)親,還是有來有往的好,番邦嫁了公主,也要求皇上要嫁一位公主過去,是謂請婚。本來皇上也是不同意的,勝仗是我們打的,結(jié)親是你們提的,你們要出人我們收便是了,為什么我們還要出人,我們朝的公主可不比你們蠻夷人,可金貴著呢。后來又聽說是番邦王要娶妻,那就有點不同了,便同意了。
說來,我朝也就一位尚未出嫁的公主,可是皇帝同意的時候并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原以為姑娘還挺多嘞,沒想到就剩一個獨苗苗了,本來有就可以了,但是獨苗苗脾氣大,就是不答應,皇帝愛女心切,又突然舍不得送女兒過去受苦了,就下令在朝中選一位大臣之女封作公主送過去就好了。
皇帝如意算盤打得好啊,可是嚇壞了一干大臣們,一時間朝中有未嫁女的也不管三媒六聘了,先把人嫁過去再說了。
這日陳子文去書院找程影,便說起這事。
“你可是不知道啊,京城的紅布匹都缺貨了,你說番邦人什么時候走啊?”
“我說你最近怎么都不見人影???我都來書院找你幾回了,今兒個總算碰見你了,不過說起來,你家中是作甚的,我至今竟然半點也不知。”
程影半天不回一句話,一副憂慮重重的樣子。
“哎,我說你咋了?傻了嗎?難不成是你喜歡的姑娘要嫁人了,新郎不是你?”陳子文自己都說的笑了起來,程影還是一動不動。
“子文兄,你可還喜歡那個姑娘?”
“姑娘?哪個?”陳子文看著程影的眼睛,左右支吾了起來。
“你是忘了嗎?”程影一副很失落的樣子。
陳子文覺得哪里不對勁,剛想問,就聽見有人在外間喊他。一問才知是公主來找他,這件事就放下不提了。
自從公主那日在金鑾殿的某個角落偷偷瞧見我們的陳子文狀元,就那么一見傾心了,從陳子文的長相來說,這個故事告訴我們,一見傾心都是要看臉的。
公主拒絕和親當然也是因為我們的狀元,皇上也明白,心里當然也樂見其成,這樣他就不用擔心丞相會有不臣之心了。只是這公主也頗為大膽,整日追著我們陳子文不放。近日陳子文書院來的勤,跟著這公主追求陳子文的消息也傳揚開來了。
一時間書院眾人艷羨不已,陳子文樣貌好,家世好,成了新科狀元,入了翰林院,還入了公主法眼,當真是羨慕不來的好運氣啊。
程影自然也是知道這件事的。
本來陳子文被公主實在是煩的不想再看見公主的,已經(jīng)借口推拒了幾回了,誰料內(nèi)侍這回說不光公主來了,還帶了那個姑娘的消息來得。
那個姑娘?那個只有一面之緣的姑娘?公主怎么會知道呢?公主又怎么會有消息呢?
但是巨大的喜悅讓陳子文不敢放過一絲希望,也沒來得及跟程影說聲回見一溜煙就不見了。
不是說陳子文不喜歡公主嗎?怎么程影看見的是陳子文滿臉欣喜的被公主傳召去了呢?程影本來欲吐出的真言,早就想說的話便統(tǒng)統(tǒng)落回肚子里了。
程影路過公主所在的院落的時候,陳子文還在里面,對公主殷勤備至,真是好一對神仙眷侶啊。
五、尾聲
程影所不知道的事情,是當天是公主非要陳子文獻夠了殷勤才肯說消息,然而程影在門外呆呆的看了半天便頭也不回的回了家。戶部侍郎早就在家左盼右盼,一臉著急上火的樣子。
總算盼著自家女兒回來了,但是說好的要帶他未來女婿回來的她,竟然是一個人失魂落魄的回來了。
“乖女兒,人呢?你不是說……”
程影的娘去世的早,戶部侍郎是既當?shù)之斈锏睦杜畠洪L大。女兒不愛女紅,只愛詩書,又因與洞然書院的院長交好,便讓女兒男扮女裝進去讀書。幾年來,幸而沒出過什么事。
現(xiàn)如今皇上要挑人去和親,戶部侍郎也很是著急,一連說了幾家都被女兒給拒了。戶部侍郎真是氣的胡子都歪了,女兒真是不出門不知現(xiàn)在好男人都要被挑完了,要不是他平日與眾位大臣都交好,這種著急上火的日子哪里還能有的挑啊。
今兒個再嫁不出去,可真就得去和親了啊。
“爹爹,你做主吧,我都嫁”
“真的?你怎么會……,算了,我不問了,我先去操辦”
……
陳子文找上門來的時候,程影已經(jīng)坐上花轎去了禮部侍郎的家。戶部侍郎也是賊精,死纏爛打抱住了禮部侍郎家里的好兒郎,原本他也是做好了打算不管女兒帶什么人回來,他都要讓他知難而退的。
終歸是遲了一步啊。公主會放心告訴陳子文這件事,也是存了這份心思的。
終歸是有緣無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