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東坡歷史小說《蘇在鳳翔》第十六節(jié)



蘇東坡歷史小說《蘇在鳳翔》第十六節(jié)

(五十一)

蘇官人帶著一撥人,還在烈烈炎日下,走在一個村子。村子口立一村名碑,碑上刻《石落務》三字。

忽然,他看到村口一樹下,突兀兀的立著一塊碩大的石塊,有一丈多高,角角堎堎和洞調孔孔的怪狀。

蘇官人:“這里怎么會出現(xiàn)這么一塊奇怪

的大石?請向一下老者,這塊大石頭,怎么來的。”

一位坐在石頭旁歇蔭的大叔說:“官大人,這是幾百年前的漢朝天下時,從天上掉下來的大石頭。當時砸死了好幾十人,好幾百間房子。所以我們村,就起名叫石落務。”

蘇官人點頭稱是:“老人說的對。這天上來石,掉下來,確實破壞力很大。這石頭,天外來石,自帶神氣。還是要好好護著,別損壞它?!?/p>

甲護衛(wèi)兵說:“蘇大人,這塊石頭,確實很奇怪。”

蘇官人:“這石頭,空空洞洞,凹凹凸凸,崎磷怪狀,而且石質層層疊疊,紋路波浪。確實神奇。有閑時間了,把這大石頭,弄到咱城府里,好好把摩把摩?!?/p>

他似乎從在奇異的大石塊上,看到了一般人難以深測的神秘天象。

忽然,張鼻子氣喘吁吁的跑過來。

蘇官人一看,張鼻子一身土塵,衣衫撕裂,滿臉血痕。

“大人,不好了,這牛二,下陰招偷襲我,把我撞下山坡,就跑了。”張鼻子喘吁著說。

“廢物,飯桶!你連個囚犯都看不住。從明天起,餓飯三天,罰銀一月?!碧K官人氣憤的說。

這就是心底善良的蘇官人與張鼻子,搗鼓了一出不被別人看出破綻,偷放牛二逃命的小戲碼。

(五十二)

在一處河溝半坡上,近百的農(nóng)夫,在揮汗如雨的挖掘著一條土渠。

“大家費力了。大汗流浹背的這么干著,快十天了。從棗子河上彎處,一直修到了這里,有兩千多步長了吧?!碧K官人走過來,問挖渠人。

大個子中年說:“蘇賢良大人,我這么大的步,步量了二千一百五十步。這么一氣子長渠,能澆五個村子一千多畝的麥子地。多虧蘇大人十幾天前,鼓動我們修這渠。這渠上游一千五百多步處,己經(jīng)引河水澆了三天了,澆了不少地?!?/p>

“現(xiàn)在還能往前修理延長多長的渠?。”蘇官人問。

“己經(jīng)修到頭了。再往前成了大深溝,水渠過不去了。這也就很不錯了。能澆這么多地,是蘇賢良大人大力鼓動起了作用?!贝髠€子說。

“主要是大家齊心協(xié)力,頂著烈日鼓勁干,才修了這么長的渠?!碧K很寬宏的說。

“水流淌過來了,水量挺大的,可以好好澆麥子了。”一個青年農(nóng)夫說。

只見水渠里,涓涓的渠水流淌過來。由于是土質渠,水質有些黃濁,水流汨汨流進渠旁邊的麥田。

蘇官人蹲下身,撩起渠水,洗了洗水,體感一下水的滋潤。

“這水涼嗖嗖嗖,就是有點土泥色。如果再清澈一點,喝幾口解解渴還是可以的?!碧K和悅的說。

他在站起時,腳未站穩(wěn),身子一趔趄,卟嗵就掉進水渠中。

他在水中翻騰。

旁邊鄉(xiāng)親急忙把蘇官人拽上渠。

“好家伙,洗了個澡,泡了個透心涼?!碧K官人抖落著衣服上的淋水,自嘲說。

“蘇賢良大人,快回去穿身衣服,別著涼了?!贝髠€子說。

“沒事,天氣熱,不冷,一會就曬干了。你們好好澆地。能把水引到這里,真不容易,要好好珍惜水,盡可能多澆些地。雖說能澆的地塊,十成不足一成。但盡可能多澆一些,糧食就多打一些,餓肚子的人就會少一些?!碧K說。

(五十三)

一處平塬的高丘臺處,彩幡林立,蠟香煙繚。祭桌上三牲首貢,彩繪泥塑牛馬羊擺獻。樂器奏響,鎖吶鼓號笛鳴。

此時天空烏云翻滾,看天象似有下雨之兆。

宋選攜蘇官人李同知及下屬,在祭桌前祭天祈雨,期盼老天快下甘霖。

宋選敬焚香蠟祈告道:


大宋嘉佑七年四月二十六日巳時隅中

鳳翔府知府宋選

謹以清酌庶饈之奠

昭告于本境山川之神曰:


自春徂夏,亢旱為災。赤地百里,焦土生煙。黍稷將枯,民失所望。仰觀天象,云霓不興;俯察地脈,泉流益竭。某忝守茲土,政拙民憂,夙夜惶悚,莫知所措。


竊思神明司造化之權,掌云雨之施。昔者《詩》云“芃芃黍苗,陰雨膏之”,《禮》載“大雩之祭,為民請命”。今率吏民,恭行祀典,潔壇除道,虔備醴牲。伏望神明惻此蒼生,斡旋造化。召龍伯于滄海,起雷公于太虛。沛甘霖以蘇禾黍,驅炎熇以返清涼八。庶幾歲稔時和,民安物阜。


謹瀝誠悃,仰干神鑒。謹告。


隨此,幾十官吏和上千百姓,齊齊跪膝叩頭,向天地之神求拜賜雨。

此間,烏云依舊翻滾,夾雜閃電雷鳴。

忽兒,天降零星小雨。

“下雨啦,老天爺下雨啦!”百姓們仰面朝天,興奮的吶喊。

許臾,大風狂作,吹得土塵翻滾,人們都籠罩在土塵風煙之中。

人們祈雨的陣形沒有慌亂,依舊跪地未動。

只見旌旗烈烈,香蠟傾倒,牲祭蒙塵。

旁邊的大樹左右狂擺,干枯的麥苗隨風抖動。


風忽兒減輕,樹不動旌不動。

跪祭的人們滿臉滿身蒙塵,似土泥塑人。

人們悲傷的望天空,但見天空烏云不見影,又顯現(xiàn)出艷陽高照的干旱之象。


古代人,為什么對祈求下雨這么看重,還是水利設施太低弱了。象古關中渭河北岸塬區(qū),本來河水極少,且小河道都在凹溝中,小量的河水只能澆臨河二三十步左右的小田塊,其百分之九十五的田塊都是干旱待雨。


荒旱的田道上,走動著一大群神情悲哀失落的祈雨人。

滿臉灰塵又滿臉沮喪的蘇官人,無奈的望著這干荒荒的麥田地和灼熱的天空。


(五十四)

知府的審堂之上,蘇官人審接一起訴告。

堂下跪兩個人,一個是原告陳小滿,一個是被告張大頭。

蘇坐審堂上,問道:“堂下何人,有何訴告?”

“老爺,本人南關里陳小滿是也。本人訴告東關糧集上的張大頭,欺行霸市,隨意漲糧價的事?!标愋M說。


陳小滿,一位四十多歲的衣著襤褸苦力衰臉農(nóng)人。

“說出你訴告的具體事由?!碧K說。

“本人,咋天早上去東關糧市,看好了張大頭的一擔粟麥。早上剛開市時,我們商量好,一擔八百文。由于有經(jīng)手擔保人,我先把一擔糧食先行拉運回去。過了一天,我把八百文錢拿來時,張大頭說,今天糧食暴張了,是每擔一千零五十文。張大頭讓我按今天的糧價交割糧食錢。老爺,就那八百文 ,我是家里人由于餓肚子才東湊西湊借來的錢買糧。張大頭這今天漲成每擔一千零五十文,本人萬萬不能同意?!标愋M訴告道。

“你叫張大頭!”蘇望向這個穿著闊綽的體型胖些的油滑生意人。

“老爺,小人張大頭聽訴?!睆埓箢^應道。

“張大頭,老爺問你,平時正常年份,糧食一擔多少文?”蘇問。

“老爺,正常年份糧食每擔四百文上下。有時五百文。”張大頭說。

“那為什么,昨天糧食漲到八百文,今天忽然就漲到一千零五十文?”蘇問。

“糧食每天的行情,是我們每天有派一個糧探子,騎著快馬,先去東邊的岐山城美陽(扶風)城,再去南塬下的虢縣城和西南塬下的陳倉城,探聽糧市行情。今天糧探探來的幾個縣城糧價,都漲過了一千文。所以我今天定價每擔一千零五十文。老爺,糧食的行情,是有幾個縣城的參考和跟隨的。不是憑口亂漲價的?!睆埓箢^辯解道。

“大膽奸商,借由干早之情,抬高糧價,趁機囤積居奇,謀利不義之財。本官責成你,給陳小滿以每擔八百文交割糧食。從今往后,不論什么地區(qū)糧食漲成一千文還是兩千文,咱們鳳翔城只能現(xiàn)賣每擔八百文。這價,己經(jīng)是原來每擔四百文的一倍了。還再漲,讓沒有糧的老百姓還怎么活?難道只能吃不起糧食活活餓死?!碧K氣忿的說。

“老爺,如果陳小滿昨天付清了糧錢,我當然會以每擔八百文交割。但他昨天沒有付銅錢,只能以今天的每擔一千零五十文交割。”張大頭不甘心的說。

“大膽奸商,還敢狡辯。再要狡辯,拘押受監(jiān)!”蘇厲聲斥責道。

“大人休怒??丛诖笕说拿孀由?,那這陳小滿的一擔粟,就給八百文算價。小人也就全當行了善。”張大頭無奈的說。

(五十五)

鳳翔城東關的街頭露天糧集。

幾百賣糧人和堆裝在牛車上的幾百袋糧食。人們相互爭吵議價,爭的面紅耳赤口沫飛濺。

這時,張鼻子敲著警示鑼帶十幾個兵士走過來。

張鼻子吶喊道:“所有賣糧的和買糧的,都聽令。為了平抑糧價,打擊不法糧商,借干早歉糧之機,趁機漲價,圖牟不義之財。迫使無糧之民,買不起糧食而告饑荒?,F(xiàn)知府頒發(fā)平抑糧價令。從今往后,本鳳翔城內,所有交易糧食,現(xiàn)在暫定為每擔八百文。后隨糧價浮動,只準降低,不能漲價。令此準行,不得延誤。”


待張鼻子敲著鑼走向遠處時,幾個糧商一氣子悄悄的交頭接耳。

“走,西關的馬房店,住著一群西域闐國商人,最近專收糧食。現(xiàn)在己漲到每擔一千一百文了。而且明天,還有漲價的趨勢。咱們悄悄的走吧?!奔Z商們一商議。

只見,糧商們,一趕牛車,都轉過頭,紛紛拉糧離開這是里糧集。

待張鼻子邊敲鑼邊吶喊,又返回來時,他傻了眼,只見糧集市上的裝糧牛車,都被趕走了,剩下空空如也。

須臾,蘇官人和李同知,來到了糧集這,看著這空蕩蕩的集市,大為震驚。

“大人你看,奸商們的狡猾,無處不在。反應太快了。官牌以讓降價,就轉屁股跑了。”張大鼻子說。

“我真是低估了,商人對利潤的千方百計和絞盡腦汁。”蘇嘆氣的說。

“我記得,在西關的馬房店,有五個西域的闐國使臣,最近長住在這里,他們帶來一群商人,專門用高于本地價,收購咱們的糧食,販往他們西域。咱們這里賣糧的,是不是拉去賣給西域商人?”李同知這會想起了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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