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殺戮
在蒙面人跟前，這些漢子如同劍靶，一道道寒光過后，尸體在甲板上橫疊，竟沒有一個人能看清蒙面人的劍招！
后面兩條船上，眾人眼看著自己鏢局的弟兄剛才還是活生生的，頃刻間便如草芥一般被蒙面人屠戮殆盡，驚異之情超過了恐懼，有幾個漢子甚至用力咬自己的手指，直到肉破血出才相信這并不是做夢。
金浪在中間船上大喊：“掉頭！”
眾人此時已被蒙面人駭住，無人去想掉轉(zhuǎn)船頭是否有用，但覺只要能遠(yuǎn)離蒙面人哪怕半步也好，紛紛轉(zhuǎn)舵搖槳。
蒙面人刺穿最后一個漢子喉嚨，見另外兩條船要逃，一躍而起，“氣劍式！”
劍氣與江水相激，“轟”的一聲巨響，金浪金潮船頭掀起一堵數(shù)丈高的水墻，船隨著震動劇烈起伏，幾個漢子站立不穩(wěn)，落入江中。
船上的或抱著桅桿，或抓著纜繩，或貼著甲板，激起的水墻緊接著傾瀉而下，如瓢潑般灑向頭頂，金浪金潮和眾漢子衣衫盡濕。
金潮知道根本無法逃出蒙面人的掌心，向金浪問道：“二哥，怎么辦？”
為了這趟鏢，雷鈞、馬威和幾十名漢子已經(jīng)命喪江中，金浪心中敬佩、悲憤、愧疚之情交織在一起，他不想看到有人再為自己懷中的夜明珠而死，向剩下的漢子道：“大家跳船，各自逃命去吧?！?/p>
金潮聽后變色道：“二哥，那我們……”
金浪慘然一笑：“三弟，你以為我們還有生的可能么？”
金潮一怔，慨然道：“二哥，你我雖不能同生，但愿同死，來世我們還作親兄弟！”
雷鈞和馬威已死，剩下的漢子群龍無首，既然鏢主讓眾人逃命，哪有人不愛惜自己性命的，體面的向金浪金潮兄弟道聲謝，或者說句“保重”，然后跳進(jìn)江中，有的則嚇破了膽，金浪話音剛落便一頭扎進(jìn)水中，拼命向岸邊游去。
一個個漢子如下餃子般跳入江水中，蒙面人站在桅桿上倚劍而立，欣賞著眼前的景象。
江水冰冷刺骨，夜黑心驚，數(shù)十名漢子在水中如無頭蒼蠅般雙臂亂拍，不是錯了方向便是撞到一起，心中越是焦急，越是游出不遠(yuǎn)。
有一兩個鎮(zhèn)定又水性好的，漸漸擺脫眾人，游了開去， 黑衣人見狀，從桅桿上幽然飄下，蜻蜓點(diǎn)水般掠過江面。
游在前頭的漢子距離岸邊每近一步，便覺活命的機(jī)會就多了一分，雖是黑夜，眼前卻仿佛越來越明亮，那黑黢黢的江岸線猶如一條金線，耀出燦爛的希望之光。
隱約之中，漢子覺得頭上似乎飄落了一片雪花，跟著一股冰冷的寒氣從頭頂直刺下來，然后到喉嚨，又向下，直至刺穿整個身體，剛才明亮的幻象如同蠟燭一下吹滅，頓時陷入漆黑，再無知覺。
黑衣人抽回扶搖劍，足尖輕點(diǎn)漢子的腦袋，倏地飄到下一個漢子頭頂，接著又是一條性命慘然而逝。
金浪金潮只見黑衣人在漢子們頭頂往復(fù)跳躍，時而戲耍，時而揮出一道寒光，漸漸地，游動的漢子越來越少，有的沉入江底，有的浮尸江面。
金浪眼中噙淚，這些漢子雖然走鏢為生，鏢在人在，鏢亡人亡，但眼前的景象令人目不忍睹，橫七豎八的尸體隨波漂蕩，這不似戰(zhàn)場上的廝殺，而是如同游戲一般地殺戮！不禁大喊一聲：“住手！”
蒙面人站在浮尸上，停下手中的扶搖劍。
金浪走到船邊，手舉已經(jīng)打開的寶盒，里面的夜明珠在夜幕下發(fā)出幽綠的寒光，百步之內(nèi)，江水一片殷紅！
金浪悲憤道：“你若再殺一個人，便休想得到這顆夜明珠！”
說完，將寶盒懸于船舷外。
旁邊金潮道：“二哥！”
金浪聲帶哽咽，“三弟，你不要阻攔，我不想再看到有人為它喪命！”
望著滿目的尸體和血染的江水，金潮心與兄同，眼中泛淚道：“是！”
蒙面人想不到金浪會有此舉，猶疑之際，剩下幾個漢子本已放棄希望只等一死，此刻又恢復(fù)一線生機(jī)，奮力向岸邊游去。
金浪心生一絲寬慰，突然，蒙面人縱身掠去，腹語道：“沒人可以威脅我！”
最后的漢子終于也沒能幸免，死在扶搖劍之下。
與此同時，金浪松開手，“咕咚”一聲，夜明珠隨寶盒一同落入江中，緩緩沉入江底。
偌大的江上，三條船兀自在浮尸間漂流，茫然四顧，活著的僅余金浪金潮兄弟二人。
蒙面人悄然欺到船上，看那江面，水深數(shù)丈，要找到沉下去的夜明珠無異大海撈針！
一道寒光，金浪來不及躲避，也不想躲避，扶搖劍抵近喉嚨。
金浪不為所懼，淡然一笑，“夜明珠，你永遠(yuǎn)也別想得到?！?/p>
蒙面人眼中射出怒火，“那就成全你！”劍尖一挑，金浪鼻梁被豎著切開，頓時血如泉涌。
“二哥！”金潮見兄弟如此，生死已然度外，舉刀直撲蒙面人，“我跟你拼了！”
蒙面人輕蔑一笑，劍光閃過，金潮右手手筋挑斷，手中刀當(dāng)啷掉到船上。
金潮并不退縮，彈腿直踢蒙面人襠部。
未及及身，又是兩道寒光挑斷雙腳腳筋，金潮跌倒在甲板之上，向金浪含淚道：“二哥，我們來世再見?！?/p>
金浪滿面血污，知道今天難逃一死，點(diǎn)點(diǎn)頭道：“二哥先走一步?！?/p>
說完，向著劍尖撲去。
“沒這么容易！”蒙面人手腕輕挑，偏過咽喉，一劍削去金浪的左耳。劍太快，耳朵落在甲板上兀自彈跳。
金浪一聲嘶吼，雙手向扶搖劍抓去，蒙面人轉(zhuǎn)動劍身，金浪十根手指紛紛斬斷，接著又是一挑，金浪右耳落地。
地上的金浪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兄弟被折磨，鋼牙咬碎，血順著嘴角滴下來，嗚咽道：“二哥，二哥……”
沒了雙耳，金浪腦袋看起來如同一個南瓜，中間慘白的鼻骨翻出來，已分辨不出人形。
“獨(dú)孤謙，我操你十八代祖宗，你殺了我吧！”
蒙面人饒有興致地躲避著金浪亂揮亂舞著的只剩下短短一茬指根的血手，細(xì)細(xì)品味著眼前慘絕人寰的一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