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圍城不是城

我失憶了。
當我醒過來的時候,一對老夫婦激動到落淚,雖然我不知道他們是誰,但是,他們看我的眼神是如此炙熱。
我做了很長的夢,夢里一直在車上,看風景,從郁郁蔥蔥的森林到荒無一人的沙漠,從凜若冰霜的冬天到驕陽似火的夏天,從太陽緩緩升起到月亮爬上來。
此時此刻,我腦子里充滿了問號,我是誰,他們是誰,我為什么會想不起來呢?
然而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喉嚨里只是發(fā)出轟隆轟隆的呻吟,我用力抬起頭想看看自己所處的環(huán)境,但是渾身無力,只好放棄。
那個此刻淚流滿面的女人,緊緊的拉著我的手,激動的說了一句斷斷續(xù)續(xù)的話。
“小白,你…終于……終于醒了?!?/p>
我叫小白嗎?那她又是誰?
這個女人告訴我,我是一名演員,是這個行當里最努力的女演員,但是因為種種原因遲遲沒有走紅。
我失憶的原因是車禍,那輛車在沒有路燈的路口,突然沖過來,我沒有躲,因為在那輛車里我看到了加木,加木是我男友,我們相戀很多年,沒曾想在車里我看到一個女孩靠在他的肩膀上,親昵的動作足以讓我印證自己的想法。
我最后的記憶停留在很刺眼的車燈還有我倒下后的水泥地面。
當然這些事情都是在醫(yī)院陪我的那個女人說的,她是我的養(yǎng)母。
我的養(yǎng)母為了讓我恢復(fù)記憶拿來了相冊,我的目光停留在一張全家福上,年少的我站在養(yǎng)父養(yǎng)母前面,我的懷中還抱了一個嬰兒。爸媽笑的很開心,但我看著照片中的我卻是兩眼漆黑。
這兩日我的狀態(tài)明顯好多了,已經(jīng)能開口說話了,我問父母那個嬰兒是誰,他們告訴我那是我的妹妹。她叫小凡,我們唯一的不同在于她是爸媽的親生孩子。
但是我卻依然想起來任何關(guān)于我的記憶。
不過我很快就要見到小凡了,媽媽告訴我,小凡下周一結(jié)婚,在我病床旁邊的柜子上放著一張請柬,喜慶的大紅色讓我想到了車禍當天我身體噴涌出來的血液。我突然一陣頭疼,在疼痛中我看清了加木旁邊那個女孩的臉。
日子過得很快,今天上午我就要參加婚禮了,不知為何,媽媽不太想讓我去,理由也很簡單,我還沒有恢復(fù)好。但我執(zhí)意要去,妹妹的婚禮我怎么可以不去參加呢。
我在病床上畫了一個淡淡的妝,出發(fā)前媽媽重復(fù)問我,有沒有記起妹妹的模樣。我無一例外地搖了搖頭。
那是一個海邊的婚禮,整整齊齊的椅子上綁著紅絲帶,在陽光照射下,顯得格外喜慶。我想像著妹妹穿著婚紗挽著未婚夫的手臂從紅毯那頭緩緩走過來的場景,內(nèi)心歡呼雀躍。
我見到了我的妹妹,還有妹妹的未婚夫。就是那輛車上的女孩還有加木。
我被驚呆了,怔怔地停留在原地,眾人都在鼓掌,都在祝福,我卻僵在那里,什么都不能做,什么也做不了。
媽媽在旁邊看出了我的異樣,一直用手拉著我,我看到她的嘴唇在一張一合,但是我卻什么都聽不清。
在司儀說可以交換戒指的時候,我突然想抓著禮服跑過去扔掉他們的愛情信物,但是媽媽還有一群婚禮的工作人員拉著我,讓我動彈不得,我痛苦流涕地求他們放手,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我的加木成為別人的丈夫。
“咔,第一季殺青?!币粋€男人在遠處喊到。
入戲太深的我終于知道了為何遲遲不走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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