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些日子,單反三腳架上的云臺不見了,我在網(wǎng)上網(wǎng)購了一個。
人生有時候真的很詭異,常常處心積慮讓人難堪。
就在我收到快遞的當天晚上,那個我以為弄丟的云臺,出現(xiàn)在了我的書包夾層中。
本來還覺得當一件東西失而復得之后,自己會很開心。
其實,并沒有。
一、
這種不想要的心情有時候也體現(xiàn)在微信聊天上。
微信上有一個法則。
當你給某人發(fā)一條消息時,同時那個人大約在15秒左右的時間看見你的消息并回復,那么無論他打任何字符時,你都可以看見“對方正在輸入”這幾個字樣。
“對方正在輸入”是一種狀態(tài),或擔心,或害怕,或高興,或難過,總之它包含了你所有的期待。
除去特殊的情況,這15秒也代表著,那個人在意你的程度。
很久之前,我也有一個特別在意的人。
她是那種
我在洗澡都會擦干手要去第一時間回復的人。
我就算已經(jīng)睡著明明是被振醒也會撒謊說著一點也不困的人。
可是就是這樣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人,我卻很少在微信上看到“對方正在輸入”這幾個字。
那一陣,我甚至會在她剛好打字給我,把顯示出來“對方正在輸入”的屏幕截屏下來,用來證明“看,她也是在意過我的吧”。
其實我也知道,沒用啊。
什么事情可以讓對方一天24小時都沒有功夫回你呢?
又是什么事情可以讓對方三天之后才想起你?
生活里不公平的事很多,感情最強求對稱。
再后來,大家心知肚明,心照不宣做起了彼此微信好友里的僵尸。
那些很久之后的夜晚啊,才想起來要回復的微信,真的沒必要回了。
因為那些懷揣著惴惴不安等待回復的感情,也會戛然而止的啊。
你錯過了那些精心挑選笑話,再回復“哈哈哈”,其實一點都不好笑。
你錯過了那些想與你分享的事情,再出謀劃策,便也沒了意義。
二、
去年春節(jié)那幾天,和小學同學聚會吃飯。
飯桌上同學問我,“你還記不記得小學那個李老師”。
我說,“記得”。
同學煎著牛肉說,“她現(xiàn)在好像混的挺慘的”。
我放下剛剛拌好醬汁的石鍋拌飯,一點吃下去的胃口都沒有,想起來十幾年前的那一幕,自己還是沒辦法平靜。
怎么可能跟曾經(jīng)傷害過自己的人握手言和?
這輩子都不可能。
小學三年級的時候,班級競選,第一次鼓起勇氣越過一排排同學,走到講臺上說,我想當班長,請大家支持我。
全班78個學生,獲得全票。
最后公布結果的時候,自己只是副班長,我不知道為什么全班第一的票數(shù),卻只能當個閑職,我不知道為什么有的人沒有參加競選,卻能直接被內定。
這些問題很現(xiàn)實,背后有著過年送禮,小事紅包的一整套流程,對于當時的我來說,太難理解。
更讓人難以理解的是,第二天,我的副班長職位就被拿掉了,理由是,班級早間操同學站隊不整齊,是我沒有盡到副班長的職責。
回到教室里,老師讓我把袖口的兩道杠摘下來。我不肯。
我知道一旦摘下來,自己就真的什么東西都沒有了。
為了能保住我的兩道杠,我膝蓋一沉,給她下跪了。
老師高高在上裝作在批改作業(yè)不看我,身邊是擦肩而過拿著作業(yè)本的同學。
結果也并沒有很好,老師給我們家打了電話。電話里她講,你們家的孩子給我下跪,這不是跪死人的意思嗎,他難道是希望我死嗎。
那天是我爸第一次打我,打斷了兩根棍子。他說,我要你永遠記得這一天,我打你,不是你當不當什么破班長,而是男兒膝下有黃金,你跪天跪地跪父母,就是不能隨隨便便跪給別人。
后來,我常常晚上會做夢,夢見和那個李老師站在一起。在夢里,我會拿石頭砸她家的玻璃,我會指著她的鼻子痛罵她。
小時候的事情,成了長大成人之后的夢魘,我總在想現(xiàn)世報,什么時候會來,惡人應該自有天收吧。
直到去年春節(jié),當同學說起她現(xiàn)在過的很爛的時候,我第一反應居然不是開心。
并非我善良,而是正義來的實在是太遲了,遲到我都快忘了。
就好像看了一場狗血電視劇,大家都死的七七八八了,主角才趕來。
正義的缺席再復得,永遠不是一句”不好意思,我來晚了“就能彌補的。
三、
我很愛網(wǎng)易云音樂這個app。
目前為止我有兩個賬號,一共聽了15708首歌曲。
第一個賬號因為一些原因,現(xiàn)在變成了【賬號已注銷】。
我現(xiàn)在想講的就是有關這種【賬號已注銷】的事情。
有時候我會去想,為什么失而復得了,卻不想要了,它難道不是一個褒義詞嗎?
所謂褒義貶義還是中性,其實都跟處境有關。
那些賬號已注銷的人,大家都曾擁有過一段拳拳到肉的感情。
成功了,皆大歡喜。
失敗了,肝腦涂地。

所謂的
抱歉 對不起 是我的錯 祝你幸福? 再見
總有一天會變成
挺好的 謝謝你 還記得嗎 那就好 加油
那些曾經(jīng)說著,沒有對方就不能活的人,依然活的好好的,就是證明。
失而復得的東西,也不是不要了。
轉眼葉落南山,滿山青翠,就夠了。
弄丟過,就算啦。
再拉扯,用遺憾做盾,拿意氣當劍
也較真不過歲月綿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