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前幾天是我們大學(xué)畢業(yè)四年第一次聚會，我和小a約好一起去。小a，是我在大學(xué)四年里最好的朋友兼最最好室友。我們是從大一開學(xué)時不打不相識認識的。開學(xué)時是在一個特別炎熱的夏季，天很藍很藍。云，也像是藍色的。太陽的光線射向室外人的肌膚，灼熱又刺痛。像一把剛從灼熱火爐中拿出的燙得發(fā)紅的鐵，和冬天里的陣陣刺骨的寒風交雜在一起的感覺，熱而痛。只要是裸露在外面的肌膚都沒一塊完整的是好的，全都是慘不忍睹，不忍直視。就因為這樣的天氣，我莫名地想發(fā)燥，但那時還沒真正的躁動起來，只是在等一個爆點。小a就是那個引爆的，而且她把我爆得簡直了。當時氣得我真還打了過去。那是我從小到大第一次打架，還竟然是在我正值青春美好時光的18歲 。只因為她踩到我的腳然后我被拌了一腳，差一點就和土地爺爺親吻了?？伤购茫宦暤狼傅脑捯膊徽f，直接視而不見地走掉了。我頓時就來氣，哪有這樣一種人，一點基本素質(zhì)都沒有。連一句對不起也不會說。我一把行李踢開，飛速跑去，冷冷地說一句，你剛才踩到我了，請道歉，好嗎？
她說，同學(xué)，那你受傷了嗎？沒受傷的話，請讓開，別攔著這道。
我聽完之后就真的不爽了，火爆地爆粗口，你m道不道歉？你不道歉就別想從這走出去。
然后她又回了一句，我又回過去，就這樣說著說著就打起來了。
我們成功地吸引旁邊人的注意，卻沒人出來勸架，而是把我們當成了他們眼中的觀察對象。
我們打了不到一分半的時間就感覺周圍氣氛似乎有些不對勁，自然也就慢慢地停了下來。
我們對視一眼后就都莫名地笑了。
之后我們就成了好朋友。
2
那次我們?nèi)缙诘匾娒?。我們見面時間比聚會時間提前一個小時。
那天我們電話約好要一起去。但我心里卻有點說不出來的緊張。其實我們很久很久沒有聯(lián)系了，雖然有時在朋友圈里看見她的動態(tài)也會手動給贊，有時也會給評論。可她發(fā)的動態(tài)極少，又加很普通。例如，她發(fā)的，這是我的生活，然后加上幾張炒菜的照片。或者是，她去超市買東西的照片……后來這些漸漸就消失了，至今也沒出現(xiàn)過。漸漸地，不知從何時起，我就再也沒關(guān)注過她，然后也不再聯(lián)系，到最后都不聯(lián)系。在那遺忘的歲月里，我就真的沒想起過我大學(xué)四年陪伴在我身邊的最好的朋友小a。
不知從何時起，我們之間曾架起的一座橋梁已變得破舊不堪，只剩下點點殘垣。
不知從何說起，我們好像都對彼此之間的感覺變得那么地陌生，像個熟悉的陌生人的味道。
我們面對面，卻不說話。我們離得很近，卻又很遙遠。我們中間好像隔著一條很長很長的河，卻也看不到那其的盡頭，既害怕又擔心。像一部《海上鋼琴師》電影里的男主在下船時又駐足，看向岸上的周圍，才發(fā)現(xiàn)自己原來望不到世界的盡頭。
2
那次我和小a如期地見面。我們見面時間比聚會時間提前一個小時。
我們約好在聚會地點的附近奶茶店。我早早就到了，比她早到五分鐘。
我坐在那等。等的同時也在慢慢回憶著以前的模糊不清的片段。因為很久很久就沒有聯(lián)系過。擔心我過會不知聊什么好 ，想從回憶里找到可聊的又能聊的話題。
當我想得入神時，突然聽見一個刺耳而響亮聲音傳到耳邊，霎時間就吸引我的注意。只見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咚咚咚的聲音，穿著紅紅綠綠花紋的家居服的女人，頭發(fā)也都沒有梳整齊的女人走了過來。
那時我真的沒認出，那個女人會是小a 。她的臉上明顯有些青腫 ，眼角那還有結(jié)了痂的傷疤，頭發(fā)也由少女時代的烏黑光亮變得蓬亂無光澤，甚至可以看到很多根白發(fā)。我以為那個女人就是一個走錯地方，或著是一個進來找什么人的女人。
我對視了她一樣，就低下眼眸，然后望窗外，這時時，那女人大聲向我這方向地喊道，小夏！小夏是我的昵稱，因為我是夏天出生的，所以我的家人和朋友都這樣喊。包括小a。
只見她就急匆匆地跑過來。那鞋子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似乎也變得越大越響亮了。店里的客人的視線都好像聚焦在我倆身上，讓我很不適應(yīng)，也讓我很尷尬。
有種想逃避 這種場合，還有種不想和她認識的想法。我知道這樣做不行，對于我所工作的職業(yè)素質(zhì)和對于我工作的經(jīng)驗之談來說，絕對是不能這樣做?？晌夷菚r真的就害怕認識那個女人，不想和她有任何瓜葛。即使那是以前的小a ?？赡苁俏覐男【腿淌懿涣四欠N連最基本素質(zhì)都沒有的人?？磥砦矣只氐侥菚r我和她見面的場景，瞬間想火爆起來?？赡菚r至最后也沒有火爆起來。
當她坐下來，她便開始跟我聊起來。大多數(shù)都是她在說，我在聽。她的聲音也由開始的大變小了一點，可能她也注意到周圍人的反應(yīng)也就放低了些，但那聲音在我看來依然是很大。
因為有些東西如果刻意去改變的話，
只會更加突出它的不足，變得適得其反。
3
我聽到的大概都是她自己的故事，感覺她過得很艱辛很不自由。
她已是三個孩子的母親，嫁給一個自己不喜歡的男人。那男人比她大六歲，家里算是有點錢。他們是通過親人做媒，然后相親認識的，相處還不到兩天就已經(jīng)訂婚了。然后不到半個月就結(jié)婚。之后半年不到就結(jié)婚生子了。第一胎生的是女娃。家里人都不滿意，因為不是男娃。緊接著生第二胎，結(jié)果第二胎依然是女娃。家里的人漸漸對她各種不滿，也漸漸開始罵她打她 ，可她也不還手，不反抗，只是低聲下氣地哭著說，別打了我了，媽。求……求求你……別再打了……當時在場的有很多人，有鄰居，有親戚，也有她的老公。鄰居們和一些親戚都在勸，可唯獨沒有相伴一生的老公在勸，他只是冷冷地站在那，一動不動。那時她很恨那個人，她的男人。卻又離不了那個人。也沒有想過要離開那個人吧！我想。
后來她終于生出男娃? 了，卻依然過得不好。
她的老公在工作崗位上沒有恪盡職守，犯了很嚴重的失誤，被停職了。她因為生孩子的事早已沒了以前的工作。家里的經(jīng)濟來源緊靠之前剩下來的錢小心地維持著生計。
她的老公從失職就待在家，也不出去找工作。經(jīng)常一個人出門去酒吧里喝酒，然后醉醺醺地回家?；丶抑蟮乃?，脾氣全都在那一刻暴露無遺，第一次他打了她。打得還不是特別的重。因為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之后的很多很多次，已經(jīng)讓她記不清打的次數(shù)。身上的傷也越來越重，重到那天我清楚地看到她臉上的傷，雖然她極力在掩飾。
后來她又講了很多以后的事，那些事好像漸漸地變好，卻依然過得不是很開心。我知道她故意跳過一段她是如何變成如今這模樣的？她到底后面經(jīng)歷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我想問，卻又不敢問，也不好再問了。
每個人生活得都很艱辛，只是艱辛的方式不同。有些人為生活所逼，想逃也逃不開那命運的枷鎖。像小a。她已經(jīng)身為三個孩子的母親 ，有義務(wù)也有責任要養(yǎng)育他們長大成人。
雖然現(xiàn)實很殘酷，也要咬著牙堅持。也許直到某一天，小a的臉上會滿溢幸福的微笑，掩飾所有的受過的苦和傷害，也能笑得很美。
聽完她的故事，我們也就差不多要離開這奶茶店，到聚會的地方。
4
在聚會上很多人都在問對方，畢業(yè)四年的你，都過得怎么樣了？
班上個子最高的男生說，畢業(yè)后我就接替我爸公司，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勝任，公司也發(fā)展越來越好，開了很多家企業(yè)，目前排在全國全15，希望……
穿著最時尚的小李說，畢業(yè)后，我就開始追自己的夢想做一個有名的服裝師。幫世界名模，明星設(shè)計最新款的衣服，并讓外界人都認可中國的設(shè)計。剛開始很多家里人不認同我，都認為我是白日做夢，后來我就一個人外出，到名牌服裝店打工學(xué)習，看有關(guān)專業(yè)書，考證……
有人說畢業(yè)后不到一年就和喜歡的人結(jié)婚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兩歲的兒子……還有人說畢業(yè)后我去山西支教，在那里我認識很多善良單純的孩子們和大人……還有人說到動情處就哭了……
……
很多人一直說著，從剛進場時到結(jié)束，整整說了兩小時?？吹嚼锩婢蹪M了各種各樣的人，大多數(shù)同學(xué)都來了，我就選了一個最角落里坐下來，小a也坐在我的對面，她偶爾也微笑地搭上他們一句，我看到，她臉上的辛酸還有羨慕。
……
那次我們很多人如期地見面，如愿地聊天，
互相訴說，互相傾聽，我們又一次成為彼此間最深刻的那一個陪伴者。忘記了樂的時候應(yīng)該大聲地笑，疼的時候應(yīng)該勇敢哭出聲。我們是不是好像忘記了該有表現(xiàn)的表情。
時間讓我們學(xué)會了隱藏，學(xué)會了忍耐，學(xué)會了堅強，學(xué)會不認輸……學(xué)會認清現(xiàn)實，卻依然保留著希望，向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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