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個周末,一杯?清茶,一卷詩——狄金森詩集。讀讀詩,讀讀詩人,日子純粹,心也純粹。
艾米莉·狄金森符合我們對藝術家的臆想,生前默默無聞,離世后偶然被發(fā)掘,繼而暴得大名,并對世界文學產(chǎn)生重大影響。女詩人神秘不可捉摸,她的詩震撼心靈。
我本可以容忍黑暗,
如果我不曾見過太陽,
然而陽光已使我的荒涼,
成為更新的荒涼。
每每讀這一首,我篤定聯(lián)想起中國最著名的朦朧詩人顧城的那一首
黑暗給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卻用他尋找光明。
對寫出此等雋永詩句的人,誰能抑得住了解她的愿望?好在女詩人,雖然活著的時候,把自己關進小樓自成一統(tǒng),不被世人所知,甚至連家人都不知道她在寫詩,但與親友的通信連綿不斷。藉此,我們可以窺到女詩人生平的一鱗半爪。
狄金森的一生,幾乎與英國女詩人白朗寧夫人倒了個個兒。
1830年12月10日美國馬薩諸塞州的小鎮(zhèn)艾默斯特,富有的律師愛德華家,喜誕千金,就是咱們的女詩人。他的祖父賽繆爾 ?狄金森是安賀斯特大學的主要發(fā)起人之一,哥哥也是律師。家庭小康而且個個都是知識分子。
童年至青年前期的狄金森就是一小太陽,健康正常,喜歡游玩,據(jù)傳曾經(jīng)是小城社交界之花。沒有人會想到,這個可愛的女子,有一天會孤僻到拒絕見人的程度。
與白朗寧夫人受到愛情的召喚,從而跨出禁錮了25年的閨房,使自己的人與詩都獲得了救贖相反,狄金森因一場無望的愛情,把自己鎖進深閨。
有的資料說,二十三歲那年,狄金森第一次隨父親遠游,在費城邂逅華茲華斯,并深深愛上了他,但華茲華斯已有妻室,女詩人的愛尚未開始已經(jīng)結束。
我一度誤以為或者打心眼里希望,此華茲華斯就是英國那位著名湖畔詩人,倆位重量級差不多的詩人相遇,哪怕愛不成,也是一個優(yōu)美的傳說。
然而,但是,出生于1830年的狄金森,23歲應該是1853年,而湖畔詩人華茲華斯早在1850年就去世了。所以,倆位詩人不可能見面。華茲華斯極可能系另一個名字鮑爾斯的一種音譯。
塞繆爾·鮑爾斯,一家地方報紙的編輯,應該是燃起狄金森愛的火焰的人,也是已婚,從而斷了女詩人的愛情之路。
受打擊的狄金森,一點一點從繁華的人群中退出,直到完全隱身在自己的天地里,把世界關在門外。
從1855到1886的31年,除了醫(yī)治眼疾,去波士頓住過幾個月,她就再也沒有踏出小鎮(zhèn)。生命的后10年,幾乎閉門謝客,連隔壁哥哥家都不去。
她把自己關在小樓里,但放任靈魂縱橫于世界之無涯,思想的廣度和深度,足以讓人望塵莫及,凡俗如咱只有仰視的份兒。
她寫了愛,寫了美,寫了大自然,還寫了關于真理、死亡、信仰、生命的重大哲學命題。
說出全部真理,但別太直接——
迂回的路才引向終點
真理的驚喜太明亮,太強烈
我們不敢和它面對面
就像雷聲中惶恐不安的孩子
需要溫和安慰的話
真理的光也只能慢慢地透射
否則人人都會變瞎——
她未被成全的愛情,活在詩里
等待一小時,太久——
如果愛,恰巧在那以后——
等待一萬年,不長——
如果,終于有愛作為報償。
也許在一個又一個漫長的夜晚,她坐在窗前,用詩來熨平心靈的傷
如果我能讓一顆心不再疼痛,
我就沒有白活這一生;
如果我能把一個生命的憂煩減輕,
或讓悲哀者變鎮(zhèn)靜,
或者幫助一只昏迷的知更鳥,
重新返回它的巢中,
我就沒有白活這一生。
她在夢里造出了草原,造出了大千世界:
去造一個草原
需要一株三葉草和一只蜜蜂,
一株三葉草和一只蜜蜂,
還有夢。
如果蜜蜂不多,
單靠夢也行。
有時她會以幾分嬌俏來喝令道:
如果你能在秋季來到,
我會用撣子把夏天撣掉,
一半輕蔑,一半含笑,
像管家婦把蒼蠅趕跑。
讀她的詩時,我會一而再再而三地生出驚為天人之感。今天的我們幾乎認定了“讀萬卷書行萬里路”“你走過的路,決定你的眼界”,但是到了狄金森這兒,這個定理失靈了。
如果她生活在現(xiàn)在的美國,興許要被一群心理醫(yī)生所包圍,家人和朋友都會想方設法把她拉回繁華紅塵,那么,世界將失去了一位偉大的詩人。還好,沒有“如果”,慶幸一記。
狄金森生前只發(fā)表了幾首詩,有人說5首,也有說10首,就這可憐的幾首,也未在當時撩起丁點的漣漪。她不問收獲埋首耕耘,在自己的小樓里,興之所至地在便箋上寫,多了就卷成一個卷,用一條綢帶系好,放進抽屜里。
讓世界幸運的是,女詩人有個善解人意的妹妹拉維妮雅,姐姐去世后,她負責處理身后事,發(fā)現(xiàn)了一卷卷的詩歌,她不懂詩,但堅決認定姐姐的心血不應該隨意丟棄。于是開始整理,想方設法地讓詩集出版,1890年第一集出版,1896年,女詩人去世后的10年,成為家喻戶曉的知名詩人。1995年出版全集,共收錄1975首詩,至今還在不斷地發(fā)掘中。
If recollecting were forgetting
Then I rember not
And if forgetting,recollecting
How near I had forgot
借著《中國詩詞大會》的春風,人們正在重新發(fā)現(xiàn)詩的魅力。讀詩要讀那些最高貴的詩,最高貴的詩永遠不會過時,從中國的《詩經(jīng)》到世界各國的偉大詩歌,每一次讀都予人“人生若只如初見”的欣悅。
有詩的日子,格外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