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不過才早上四點，這個院子里就已經(jīng)香火繚繞。

他揉揉眼，發(fā)現(xiàn)自己盤坐在一個蒲團上，周圍是嗡嗡誦經(jīng)的聲音。在這一瞬間，他突然覺得這個畫面很熟悉......

這不就是這一個月來他夜里經(jīng)常做的一個夢嗎？

低頭看看自己，西裝革履。腳下的飛拉雞毛皮鞋提醒自己和當下的這個環(huán)境多么的格格不入。

閉上眼，努力回想昨天的情景，思緒中他回到了昨天上午辦公室的場景。

（二）

上午11點，小吉手拿一瓶安利公司全新上市的保肝產(chǎn)品對他興致勃勃介紹著：王總，只要連續(xù)6瓶就能幫您換一個全新的肝臟。

我先生己經(jīng)開始服用了，才一個月的功夫，只服用了二瓶，肝功能指標己經(jīng)接近標準數(shù)據(jù)了。像您這樣經(jīng)常喝酒應(yīng)酬真要好好保護自個身體了。

看他面露驚訝，一臉的詫異。

小吉語調(diào)更加興奮：我己經(jīng)試吃了一個月，真的見效，臉色和精神都好很多呢。

我送您，送您健康。

這里面的好處真不是吹的。

第一：這里面含有葡萄籽精華OPC，是最強力抗氧化！

抗氧化是維C的20倍！維E的50倍！是迄今為止發(fā)現(xiàn)的最強的抗氧化劑！

第二：肝、腎、脾同調(diào)！

第三：從四個方面保護肝臟，阻斷肝損傷。

清除自由基。增強抗氧化劑活性。

抑制炎癥反應(yīng)。改善肝功能……

看著小吉嘴巴一張一合，他知道小吉又有事來求他，還是找他拿廣告費。

防火防監(jiān)防廣告！他突然想起別人跟他說的這句話，臉上拂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為了和他談成這筆生意，這二年來小吉可謂費盡移山心力。

他喜歡打羽毛球，小吉就找高手和他陪打。

他家二個孩子上幼兒園，一個孩子上小學的事也是小吉幫忙聯(lián)系的。

他喜歡喝點小酒，小吉就隔山岔五找借口請他喝酒。

知道他平日宴客都是茅臺，五糧液，小吉錢包干涸，就請他喝鄉(xiāng)下正宗包谷，高梁酒，每次都帶著酒量驚人的女子來，而且每次都是點到為止，看他喝到微醉就不再勸酒。

從幾次的接觸后他感覺小吉會做人，會辦事，又不給他添麻煩，所以也就不大拒絕小吉來找他。

不過老實說他并不喜歡小吉的外表，身材圓潤，長相粗糙，大大的眼晴好像青蛙一樣鼓著，黑黑的皮膚，身上的衣料一看就是便宜貨。

但小吉每次見到他總是一臉崇拜，笑容真誠，一臉的老實樣，又能說會道，每次見他都是小心翼翼，恭敬有加讓他很是受用。

今天小吉又找這么一個借口來見他，還是為了要和他做生意。

可他呢，眼下正為醫(yī)院的擴建融資的事犯愁，今晚還約了福建那邊來的人談事呢，如果成了，那么給小吉打個一百萬的廣告費都不成問題，畢競他一手創(chuàng)辦的私家醫(yī)院也是需要廣而告之的。

問題是融資款項并不是那么好拿的，之前找過房地產(chǎn)公司，市局衛(wèi)生局，省級醫(yī)院領(lǐng)導，錢花了不少，可那些人吃過喝過卻再無下文。

今天這二個福建甫田的來人也是牽線搭橋才答應(yīng)賞面吃個飯。晚上去哪吃？怎么接待自己還在煩惱中。

于是他擺擺手：我知道啦。你放我這里，我試試看。

小吉最會察言觀色，見他心事重重的樣子，很關(guān)切的問道：王總，您有什么煩心事？說出來讓我為您分擔一點，您要不方便說我們今晚一起晚餐如何？我找一安靜地方，音樂伴餐輕松一下。

見小吉一副關(guān)心倍致的樣子，他心中一動，卻又裝做漫不經(jīng)心的說道：今晚我有約人吃飯，這二個人是福建人，如果宴請招待好了，我融資的事就有眉目了。

哦？小吉一聽，兩眼放光：您定了哪兒吃飯？王總。

我正在考慮呢。是去五星級大酒店還是海鮮街？

他微嘆一口氣：我叫秘書早就訂了二個地方，可剛才介紹人給我打電話說，那二位福建人今早喝早茶時說吃膩了大餐，還是小時候農(nóng)村的飯菜可口。

這個，請人吃飯地點選得好事兒就辦成一半了。問題是我也是外來人，不知道你們這兒有沒有住家私房菜，問秘書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唉……

小吉笑了：您要信我，交給我辦，別的本事我不敢吹牛，吃得好，玩得雅我還是有點能耐的。

您的朋友從福建來，海鮮什么的肯定吃膩了，至于大酒店也不合適，您不是急需融資嗎？讓福建人看您大手筆會讓人誤會您有錢不需要融資?，F(xiàn)在即然又知道福建人的想法，這事就好辦了。

我選的地方即讓您朋友吃到本地特色，價錢又不貴，是一農(nóng)家小院，在村子里，只賣豆腐，用井水。不接受訂位，先到先得。

只是地方有點遠，從您這兒出發(fā)大概要一個鐘頭。您覺得怎樣？

他聽到小吉這樣說，心念微動，對小吉的辦事能力他是相信的，但小吉的長相還是讓他有些心塞。

小吉說的地方肯定要小吉帶去，難道我們幾個大男人要和小吉一起晚飯。這也太悲催了。

平日里小吉請吃飯都會帶女性朋友，今天這頓關(guān)系到我事業(yè)發(fā)展的飯局小吉怎么沒提帶哪個女朋友來？但做為一個老板也不好開口問，就沉吟著沒說話。

小吉看他面露疑惑，嘿嘿一笑，站起身來：王總，我現(xiàn)在趕快去找人留間雅室。雖然是先到先得，但是農(nóng)家小院的老板是我家親戚，留間包房這個面子還是會給的。

然后去接我最好的朋友小娜和小仙，下午5點前我到您這兒接您，小娜您見過，我們一起長大的，就是那個大胸，腰細，特能喝，千杯不醉的妞。還有小仙是一海歸，剛從國外回來沒一個月。也是我閨蜜，我們仨今晚陪你們仨，您看可以嗎？

他翻翻眼皮，盡量保持一副安穩(wěn)從容的樣子，心里卻樂開了花：唔，可以！下午5點前你們要到。不要遲到。

小吉笑逐顏開的走了，他靠在大班椅上重重嘆了一口氣。

這叫什么事？利用老實的小吉做陪酒？本來他是想叫一相熟的朋友找二個真正的陪酒小姐一路直落，最好今晚搞掟福建來人，拿到觸資款項。

不過轉(zhuǎn)念又想，即然小吉這么熱心的張羅這件事，那么這層關(guān)系不用白不用，如果拒絕小吉，小吉會擔憂，以為他不愿意幫助小吉，他可不想讓小吉難過。

做生意多年，難得遇到像小吉這樣目的性強，但又實心誠意為自己驍勇善戰(zhàn)，奔前忙后的人。

這二年的交往中他也看出小吉的生活窘迫，所以對小吉的不修邊幅也不太在意。

從和小吉的平日交往中，他漸漸知道小吉老公是一個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間知空氣的夸夸其談的男人，沒什么本事，現(xiàn)在就靠老婆養(yǎng)著。

而小吉的女兒，正讀高中，需要準備一大筆款項作為讀大學的費用。

小吉之前做超市收銀，一個月只有二千元，為了女兒讀大學的費用，當小吉在巴士上看到年薪10萬的廣告公司招聘業(yè)務(wù)員的消息后就馬上轉(zhuǎn)行了。小吉太需要錢了。

人到中年的小吉除了大膽，什么也不會。

不會電腦，不懂上網(wǎng)，不會ppT的初中畢業(yè)的小吉在一年之內(nèi)不恥下問，厚著臉皮到處求問90后，80后，甚至00后，終于搞懂了上網(wǎng)，做pPT，改寫了命運。

憑著第一年一單醫(yī)院廣告費用的談成，站穩(wěn)了公司的位置，掙到了夢想的年薪，嘗到甜頭后小吉把目光鎖定醫(yī)院，相信只有醫(yī)院出得起高昂廣告費用。

現(xiàn)在的小吉己經(jīng)是公司副總，買了私家車，但打扮依然低調(diào)。

看到小吉賺錢的迫切心，他想到他年輕的時候，那時候他也是生活窘迫，上有父母，下有子女要養(yǎng)，所以在潛意識中，他覺得小吉和他是同類人。

不甘心貧窮，想改變生活，所以他并不反感小吉。甚至有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知道小吉一直想從他這里拿到廣告費，一直以討好的資態(tài)出現(xiàn)在他面前時初初讓他不以為然，后來了解到小吉的真實家庭背景覺得小吉也不容易。

一個女人家沒嫁一個有擔當?shù)哪腥?，還要凡事自己應(yīng)付，真的讓他這個男人有些同情，甚至有那么一絲佩服的情感夾雜其中。

最重要的一點是和小吉打交道自己不用戴著面具，輕松好多。

希望今晚的事能成吧！輕搖著大班椅他心里默念道。

（三）

下午三點，小吉第三次打來電話邀請小仙去飯局時，小仙正在織一條圍脖，她推辭再三，找了幾個借口。

直到小吉帶著哭腔可憐巴巴的說：你一天宅在家干嘛？你說我?guī)阆嘤H你不去，朋友聚會你不來，我都由你。

現(xiàn)在是幫我搞定私立醫(yī)院老板王總，我今年的廣告費用全靠王總了。

我今年吃飯還是喝粥就看今晚了，你幫幫我吧！

我們一場相識多年老友我真不愿求你幫我。

但是今天這飯局不是去酒店，不是去海鮮街，也不是大排檔那些庸俗雜亂的地方。

而是一農(nóng)家小院，吃豆腐飯，老板是我親戚，他家有一把古琴，今晚我們有機會見到。

你這樣的文藝青年最適合今晚的飯局，王總可是一個美男子，他的朋友顏值也高，起碼不會影響你的食欲。

電話里小吉的聲音明顯又急又懇切。

小仙知道小吉又在演戲，小吉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功夫是小仙這個月才發(fā)現(xiàn)的。

以前的小吉多純樸呀，哪會說這些套話。

在國外生活多年，對人性洞究太深，小仙從對方的話語中總能聽出一二層意思，所以她對無聊的飯局總是拒絕。

今天小吉噼里啪啦的一頓快言快語倒沒轉(zhuǎn)彎抹腳，想起從小認識的小吉陽光燦爛，無憂無慮。

再想到結(jié)了婚后的小吉憂郁多過歡樂，可也總是硬撐著裝開心。

每次看到小吉把砒霜似的婚姻當作蜜糖，把浮夸肥胖的先生當作小鮮肉來對待心里就佩服不己。

要有多么強大的內(nèi)心才能支撐起這個謊言自欺欺人共同生活多年呀？

對于小吉從一個如花似玉，滿懷生活激情的姑娘被婚姻生活折磨成能文能武，罵不還口，打不還手的賢妻良母，小仙總覺得心里戚戚然，這也是小仙封閉內(nèi)心，不想成家的重要原因。

看多了身邊將就的夫妻們，好象不是為了愛對方而結(jié)婚，而是為了亂七八糟，啼笑皆非的原因?qū)⒕鸵黄?，將就成家，將就生孩子，將就一生?/p>

也罷，是時候幫幫小吉了，如果像小吉說的今晚成敗關(guān)系到一年的生計，那么做為朋友應(yīng)該伸出援手。

何況還有古琴一賞，心中一動，那可是自己最著迷的樂器，就沖這古琴今晚的飯局就值得去，破例一次又如何？

于是答應(yīng)了小吉：別裝了，哭什么？你就是一演員，我去。

好樣的，我接你，你在家等著，再見。小吉高興的說道。

扔了電話在一邊，起身沖澡梳洗打扮，描眉擦粉，櫻桃小嘴上淡淡抹上一層粉紅色唇膏，黑油油的中分直發(fā)讓小仙更顯沉靜，穩(wěn)重。

望著鏡子里那張好看的面容，小仙微微嘆了一口氣：花容月貌，良人何在？

打扮漂亮居然是去和陌生人吃喝，噢，不，是為了小吉的前途。想到這，心神收斂，走進另一間屋子。

衣柜打開，一件件扒拉著，穿白，太素。

穿紅，太艷。

穿黑，太C00L。

粉，太小女孩。

穿淡綠雪紡的這條長袖長裙吧，領(lǐng)口是荷葉邊，袖口是銀線裹珍珠的，腰帶是淺綠色蝴蝶結(jié)。清雅脫俗。

今天的心情有些春天的感覺。在家?guī)滋觳辉鲩T，身體和精神就像枯木逢春開始綻放，出門走一走會有益健康的。

穿好裙子，左手戴上珍珠貝殼表鏈，右手帶上一條銀手鐲，項上掛上一條長長的珍珠項鏈，在穿衣鏡前左看右望，最后滿意的對著鏡里的自己宛然一笑。

電話響起，原來小吉剛到樓下，小仙不慌不忙拿起桌上的真皮小白包，穿上一雙象牙白的小高跟皮鞋，鎖門下樓。一輛紅色小轎車停在遠處大門外。

小仙走過去，拉開后座車門，一下子呆住了。

只見小吉坐在駕駛座上，旁邊坐著一戴墨鏡的女子，腿長，胸大，腰細。

那女子聽得門響，轉(zhuǎn)過頭來口里嬌聲叫著：想死我了，小仙，幾年不見，你更年輕更漂亮了。

小仙認出了此人，正是小娜，好幾年前一次聚會，小吉的生日，幾個女人喝得高了，嗨了。

其中這個小娜大言不慚的笑說自己如何和比自己小10歲的同事玩姐弟戀的故事。

未了還大叫：小弟還想叫我離婚，怎么可能？所以我炒了他，這種人么就是玩玩丟給社會。

看到小娜沖著自己一笑，小仙的心涼了一下，幾年前的話忽然響在耳邊。

知道小娜能喝，但和自己一起去赴這個飯局還是讓小仙有些吃驚，小娜就是一妖精，對付男人的本事聽小吉講就是玩弄于掌骨之間，從來只有她拋棄男人，還沒有哪回被男人甩的。

見小仙怔怔的望著小娜，遲遲不上車，小吉知道小仙的不滿。

拉起手剎，解了安全帶，推開車門，一把摟過小仙的肩膀。

拉朝一邊悄聲道：我想來想去，只有小娜來幫忙對付三個男人，找誰都不如小娜厲害。

我們就湊湊熱鬧，你就當散散心，出來走走。

你不用喝酒，你喝茶就好，小娜就一俗人，你這樣的氣質(zhì)女孩和她一起的確不般配。

但今天這事也重要，我也不知道福建來人是高雅之士還是粗俗之人，所以我要二手準備，你幫了我這個大忙，以后有什么事我一定馬上立即幫你辦。

小仙聽了小吉的肺腑之言，想想現(xiàn)在也不能撤呀，心中雖不痛快，但聽小吉把自己捧上了天，而且說得情真意切不覺臉色緩和了下來，默默上車。

小娜不知二人嘀咕什么？也不理，正隨著車內(nèi)音樂扭動身子，自嗨。

小吉發(fā)動車子，自言自語到：沒有硝煙的戰(zhàn)爭就要開始了。

車子來到醫(yī)院大門停下，小吉交代二人留在車內(nèi)，自己上樓去見王總。

（四）

五點不到，他己經(jīng)去到酒店接了福建的朋友來醫(yī)院自己的辦公室，帶他們參觀了各個科室，又把融資方案計劃書拿給他們看，許諾到事成之后必有重謝。

至于是什么，他并不挑明。

兩個福建人顯然對他的計劃書很滿意，但他知道還有最后一步他才祘成功。

他不動聲色的表明了會帶二個福建人去一個小山村吃私房菜。

二個福建人對他的提議很感興趣，好奇之心表露無異。

小吉五點不到己經(jīng)敲響了他的辦公室門，小吉走進來時，他還是小小的吃了一驚。

看得出小吉今天花了心思打扮，化了淡妝，擦了口紅，換了裙子，還把平日里披肩亂發(fā)扎了一個馬尾。

他暗自思忖，世上沒有丑女人，只有懶女人。這小吉這樣一打扮比平日里灰頭灰臉的蒼桑樣耐看多了，忍不住笑道：你以后就這樣，好看。

小吉滿面笑容：知道今天和三個大帥哥一起吃飯，不這樣打扮我怕帥哥們沒有胃口吃飯，今天的飯菜可是小時候吃慣的味道，各位不是本地人，正好帶各位嘗嘗我們這里的特色菜，平日里吃慣了山珍海味，換換口味，回到童年。開車有一段時間，王總，是否可以出發(fā)了？

他點點頭，做個請的姿勢，起身帶二個福建人跟著小吉走到車前。

小娜搶先跳出去，他和二個福建男人眼前一亮，這個小娜，要身材有身材，要長相有長相，關(guān)鍵是笑得那個甜呀，讓人有種相逢恨晚的感覺。

二個福建人也是一怔，馬上笑逐顏開，小娜落落大方和三個男人握握手，輕笑道：小吉說有大帥哥我才來的，原來真沒騙我，不過我不怎么能喝，一會兒哥哥們可要憐花惜玉呀。

他心想，小娜為什么說自己不能喝呢？這還沒開吃就找臺階下？

正納悶，聽到小吉開車門，一個清雅脫俗的女子站到自己面前，好像水中一株婷婷立著的荷花，眉清目秀，眼神清澈，五官端正，中分長發(fā)，櫻桃小咀帶著一抹似有似無的淺笑。

他愣住了，苦笑一下，世界太小，這個城市太小，這競?cè)皇侵袑W同學小仙。

見小仙并沒有打祘和他相認的意思，他友好的點點頭，祘是打過召呼了。

分坐二輛車，小吉帶小仙。

他帶二個福建人和小娜開著自己的白色寶馬隨后。

路上小娜坐在他旁邊的副駕駛座位上不時扭頭和二個福建人說笑著，眼角膘一眼小娜，這個八面玲瓏的女子，看來很能拿捏男人，才一會功夫，己經(jīng)逗得二個不茍言笑的福建老表笑個不停。

不禁想起小仙，這個令他魂牽夢縈的女子，中學畢業(yè)后再沒見過她，聽說隨家人移居英國，卻不想今天這樣的背景之下相見。

而且小仙淡定自如，絲毫沒有露出認識我的樣子，不和我相認，不愧是見過大世面的人。

忽又想起讀書年代自己寫過給小仙的情書，不覺面部一陣火熱，額頭滲出微微小汗。

一路飛駛，各種景物倒退著，他的心湖翻滾著。終于來到小吉說的小村落，駛進村里，中間一塊寬敞的大約200平方米的田地里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車子。

下車走了50米，來到一個院落，一進門，士基房，矮凳，木桌，空氣中飄著一陣豆腐的清香味。

院落里坐滿了食客。還有排隊等位的。果真如小吉所說先到先得。

小吉找到一老者，帶大家上樓，聽得響動，幾個人轉(zhuǎn)過頭來，男的張大嘴，女的瞪大眼上下打量這幾個氣度不凡的男女。

有人不服氣說：怎么不排隊？這里不是不給訂位的嗎？怎么插隊呢？

那老者轉(zhuǎn)身對出聲的人說：這是老板的家里人，你們誰見過客人上樓的？

一行人跟著老者上了三樓，左轉(zhuǎn)右拐，走過長廊，下樓，穿過二間屋子，走進屋后，一排竹林，一條小路，小路盡頭有間矛草小屋，亮著燈。

老者帶大家走進屋里轉(zhuǎn)身又出去了，小屋大概有30平方米大，簡陋，整潔，里面放著一張四方木桌，六張高腳凳，二個墻角放了二個茶幾。

小吉招呼大家坐下，小娜坐二個福建人身邊，他則走到小仙身邊坐下。

小吉跑前跑后，一會兒茶水，酒水，各式豆腐做的菜肴擺了一桌。

一時間開始風花雪月，推杯換盞，輕談淺笑。

一輪吃喝過后，小吉奇怪的發(fā)現(xiàn)，上午斬釘截鐵的說今晚只喝茶的小仙，正在一口一杯的和王總還有二個福建人碰杯。一改平日的孤傲，笑意盈盈。

只見小仙說：王總，我說一句詩，你要說出它的意思我干了這杯酒。不可以一朝風月，昧卻萬古長空。停了停，眼波掃了在座的各位一眼，接著又說：不可以萬古長空，不明一朝風月。

他定了定神心想：這又是唱的哪出？

我當然知道這句話的意思是，詩和遠方都沒了，人就污穢齷齪，全無半點靈性。

但現(xiàn)實的功利也要有，沒有就會喪失生存能力。

可我要是說了，小仙就得喝。

一種不忍心小仙喝醉的念頭一起，馬上覺得自己倍英雄，小仙的弱不禁風，惹人憐愛，心念己定，不覺搖搖頭：我不知道。

王總，答不上來要罰酒，罰酒。小娜大叫，二個福建人也搖旗吶喊助威。

愿賭服輸，我喝。他拿過小仙手上的酒杯一飲為盡。

卻見小仙站起身，走到小吉身邊低語。

小吉點點頭，二人一起出去了，小吉再回來手里多了一個黑色長型布袋。

身后跟了剛才那位老者，老人放下手里的長條桌，小吉把黑色布袋遞給老者，老人打開，原來是個古琴。

這時小仙從屋外走進來，己經(jīng)擦拭潔凈了雙手，然后走到古琴前坐下，撫琴沉思，低眉淺笑。突然雙手手指顫動，一曲深沉，曲折，婉轉(zhuǎn)，蒼桑的樂曲飄進屋里眾人心間。

大家都放下手里的酒杯，各懷心事發(fā)呆中。

赴了那么多飯局，有歌舞表演，有卡拉0K，有單口相聲，有變臉表演，像這種赴宴者自己興致所在而表演的真真是從沒見過，而且一身淡綠色長裙，長發(fā)飄飄，唇紅齒白，在燈影中嬌媚動人，不要說男人，小吉和小娜也是一臉驚訝，歡喜非常的樣子。

我沒有愛錯她。他心中歡樂著，看著小仙的身影化作一團綠色的光環(huán)，他覺得自己走入了時光隊道。

回憶中充滿了各種跌宕起伏的色彩，我想念你頭發(fā)里波光萬頃的海，想念你姣美容顏，如花笑靨，會說話的大眼晴，如高原湖泊，清澈靜謚，楚楚動人，長長彎彎的睫毛像春天里飛舞的蝴蝶，薄如紗翼的翅膀扇動著青春的快樂和輕盈，纖塵不染的豆蒄年華里，異樣的情愫從心底涌起，感情像海潮剛退去的沙灘，柔軟而溫潤，安靜而憂傷。

一陣內(nèi)急，他悄悄起身，走出屋外，一陣涼風吹來，也沒能將他從回憶中吹醒，回憶那么美，不忍跳回現(xiàn)實。

小解歸來，琴聲還在暗夜飄蕩，走得匆忙，突然腳下一滑，他摔倒在地，酒意加沖撞力，他昏睡過去……

不過才早上4點，這個院子里就已經(jīng)香火繚繞，他揉揉眼。發(fā)現(xiàn)自己盤坐在一個蒲團上，周圍是嗡嗡誦經(jīng)的聲音。在這一瞬間，他突然覺得這個畫面很熟悉。

這不就是這一個月以來他夜里經(jīng)常做的一個夢嗎？

自己西裝革履，腳上的飛拉雞毛皮鞋提醒自己和當下這個環(huán)境的格格不入。

閉上眼，他努力回想昨天的情景，思緒中他回到了昨天上午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