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很少有人會不喜歡水果吧，各類的水果于我而言都是美妙的。來自北方的小城的鄉(xiāng)鎮(zhèn)，遠離縣城，在物質極其貧乏的八十年代，水果對于我們那個時代的孩子而言實在是奢侈品，但我們姐弟還是比較幸運的。生活在小鎮(zhèn)上，感謝母親的心靈手巧間或會販賣些水果，所以蘋果、梨子、橘子、香蕉、葡萄等常見的水果我們姐弟幾乎都能吃得上。
相對于這些水果而言，桑葚在我們那里算不上水果，而是野生的，在村子里哪家有了孩子們也可以摘來吃?？墒俏覀兡莻€小鎮(zhèn)上桑葚樹非常稀缺，反正我沒有見過，但是我卻非常喜歡吃，感覺這個小小的果子美貌又好吃?？墒俏抑涝陔x家很近的一個村子里，我的姑媽家有好幾顆大的桑葚樹，但是說是姑媽其實來往并不多。我們家極其貧寒，姑媽的老公和兒子都是那個村子知名的醫(yī)生，日子過得相當好。我們也只是在過年過節(jié)的時候媽媽帶著我們姐弟去的，雖然很近但是一年也就去那么一兩次，姑媽對外婆和媽媽還是蠻好的，他們家的其他人確實淡淡的，幾乎連表情都很敷衍，雖然那個時候我才7、8歲，但是我很不喜歡去他們家。
但是我卻知道他們家后院是有幾棵大的桑葚樹的，每年到麥子黃的時節(jié)我都很想去那里摘桑葚，終于記得有一年也就是我大概4年級的時候，我?guī)е覀兗腋浇従拥男『ⅲ还?、6個小孩，其中就我最大，加上我弟弟妹妹還有其他3個別人家的孩子，開始好像目的地也不是那個村子的桑葚樹，但是走的遠了都快接近那個村子了，我就提議去摘桑葚應該熟透了都。孩子們都很高興，于是我憑著記憶帶著大大小小的人兒竟然找到了那里，但是出于羞赧我們并沒有去姑媽家拜訪，而是直接開始上樹摘桑葚了。記憶中大概有2顆很大的桑葚樹，滿樹的綠葉枝條伸展著，或是淺紅或者紫紅的桑葚掛滿枝頭，在傍晚的夕陽中閃著耀眼的光芒。我弟弟帶頭爬上了樹，他和另外一個男孩子一起很快就跑上去了，剩下我們女孩子或者更小的孩子就在樹下眼巴巴的望著，他們吃了一些然后就給我們往下扔，大大小小的果子落在了地上，我只挑粉紅的吃，紫紅的其實已經熟透了，口感沒有酸甜之感呢，那段短暫的時光太快樂，我們都是孩子其實根本顧不上什么，只記得吃，不一會滿手、滿身，臉上都已經被桑葚染成了紫色。記得當時姑媽好像也出來了，看到我們說別吃那么多會拉肚子的，后來我們草草在她家里洗了手我就帶著浩浩蕩蕩的部隊往家趕，其實大概有5里的路，但是孩子們走的很慢，所以等我們快到家時候發(fā)現(xiàn)各家的大人們都在非常焦急的找孩子。
這下好了我才知道闖禍了，爸爸接到我們后陰沉著臉，說回家再收拾我。當時就非常害怕，但是也不得不跟著爸爸回家，平常我是非常乖的孩子，帶著弟弟妹妹學習也從來不讓父母操心，可是這次竟然帶著弟妹主要是還帶著別人家的孩子出去跑那么遠，而且吃桑葚身上還弄得那么臟，衣服就毀掉了，那么窮苦的年代，鄰居其實日子都不好過，所以當時記得有很多的怨言。所以爸爸非常生氣，記得非常清楚，到家后爸爸回去的路上隨手拔起來幾根荊棘條，到家后就讓我們姐弟二人跪下了，因為妹妹還很小，大概5左右，就沒有罰她。爸爸一邊教育我們，一邊讓我們跪著，記得腿很疼，其實那是我們人生中唯一一次爸爸懲罰我，到現(xiàn)在我還記得非常清楚，可是記得當時想想香甜酸甜的桑葚果，還是覺得非常值得。
后來上了初中，我還是很喜歡桑葚，記得有個暑假，爸爸說送你到大姑家去住一段吧，你不是喜歡桑葚嗎？她們那里可多了。我高興極了，她們的村子就叫做桑樓，哈哈，就是因為有很多的桑葚樹。到了一看才知道是真多啊，村子里隨處可見桑葚樹，都很大很粗我一個人都抱不過來。所以這次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摘了，可以正大光明的讓我的哥哥們幫著摘，大姑家有4個孩子都比較大，他們也都很喜歡我，到了他們家，他們就帶我去摘桑葚，可是其實他們自己是不喜歡桑葚的，因為太多了，他們已經不喜歡吃了，哈哈記得那個暑假我確實吃了很多，那個村子竟然有白色的桑葚樹，我感覺比紫色的更好吃，反正雖然生活更苦，其他條件比我家更差，幾乎都么有青菜吃，可是有桑葚我還是非常樂意住在大姑家的，可是非常遺憾的是我自己不會爬樹，也不知道為什么，農村的男孩女孩幾乎都會爬樹，可是我就是不會爬，所以只能在樹下等著表姐表哥給我往下扔桑葚，他們都是整個枝頭折下來扔給我，雖然很小心可是每次總是吃得滿手、滿嘴成紫紅色，每次都被大姑罵，我最羨慕的就是那個時候表姐表哥爬到高高的桑葚樹上，悠閑的吃著，然后才給我扔下來。
之后隨著求學之路我的腳步越來越遠離了家鄉(xiāng)，現(xiàn)在來到了南方，竟然發(fā)現(xiàn)桑葚是作為水果在光鮮亮麗的水果店里出售的，初次相見非常興奮，趕緊買來可是無論是外形還是味道遠遠不如小時候那么好吃好看，這次出售的桑葚都是用盒子包裝著，但是都是紫的發(fā)黑的，幾乎沒有見到過紫紅的。前幾天偶爾在外面吃飯路過一個小區(qū)竟然發(fā)現(xiàn)有一顆大的桑葚樹，綠油油的枝條上掛滿了果子，很多熟透的已經落到了地上，更多紅色的還掛在枝頭上，好像上去摘啊。
可是我明明知道其實現(xiàn)在摘了可能也吃不多，僅僅是想嘗嘗味道吧了，童年時代的悠閑、甜蜜、無知是再也回不來了。
2018.5.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