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葬

我把它從母親懷中奪走

一只剛生下來還沒有奶吃的小貓被我?guī)Щ丶?/p>

渾身黏濕腥臭,我沒法把它帶上樓,只能臨時放在車庫里,買了包最便宜的奶粉,拿尿沖在地上,關(guān)上門走了。

第二天放學回家,車庫里臭的不成樣子,它血跡斑斑的皮毛上,咬滿了臭蟲,我心里一陣絞痛,二話不說抱上樓,用溫水細細地為它清洗,水一碰到它的眼睛,它就痛苦地慘叫起來,我心里說不出的滋味,慢慢地為它擦干身體。

百度上說,剛出生的小貓不經(jīng)母乳喂養(yǎng),必死無疑,活不過三天。我抱著它又回到發(fā)現(xiàn)它的那個角落,意料之中,什么都沒有。

只好又抱回家,吃完晚飯,架不住媽媽的反對,我又把它帶進充滿了刺鼻機油味的車庫里。拿起那包奶粉,看一看,一把扔掉,又去超市里花300塊買了一桶嬰幼兒奶粉。順便又買了貓砂盆和食盆。我慢慢地沖兌著奶粉,不敢看它無法睜開的眼睛,氣若游絲的叫聲,讓我喉頭嗚咽,我把它放進貓砂盆,它瘦小的身軀,僅僅占據(jù)了一丁點兒地方,它沒有力氣移動自己身體的任何一個部位,白白的一小團,是那么的無助,我把沖好的奶粉放在它嘴邊,它叫得更響了!努力得想移動腦袋,可是它沒有力氣??!我小心翼翼地托起它的腦袋,想喂它吃一點,奶白色的液體流進它奶白色的皮毛,可就是流不進它的嘴,我頑固地喂著,直到把滿滿一盆奶粉全部浪費。我又沖了一盆,放在它身邊,一起蓋進被子,轉(zhuǎn)身離開車庫。外面冷風一吹,我才發(fā)現(xiàn),淚水已經(jīng)灑滿前胸。

一夜無眠

一個星期后,我打開車庫門。我永遠都忘不了那充滿怨念的惡臭。地上爬滿蟑螂,奶粉則被蛆蟲占據(jù),我定定地看著那盆貓砂,不忍掀開。滿地亂爬的蟑螂,嗡嗡作響的蒼蠅沖擊著我的神經(jīng)。我一咬牙端起盆子,臭蟲就像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一般,迅速爬到我的手上,我閉上眼,腦海中浮現(xiàn)出它在母親懷里撒嬌的樣子。

上個月花壇里移走了一棵海棠,留下了一個不小的坑,我把盆子猛地磕在坑里,就趕緊站起來拍掉身上瘆人的蟲子。我把貓砂一點一點堆進坑里,又回到車庫把滿地的蟑螂和那桶蛆全都清理出來,一股腦地塞進坑里。奶粉桶堵住這個桶,一只蟲子也跑不出來,我又狠狠地踩了兩腳。包裝紙脫落,在烈日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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