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聞/文
清晨,陽光和煦,白云悠悠。順著花香,路過一家花店,我放慢腳步,輕輕地走進去。
那花店是新開的,地方不大,狹小的空間卻擺滿形形色色的花。白玫瑰、紅牡丹、風鈴草、滿天星、菊花、蘭花,不一而足。
“花語”,我忽然想到一個詞。所有的花語,大概都是最先從花香中取得的靈感??的塑爸溲牛鸹ㄖ逵?,紅玫瑰之濃郁——不論是誰,稍稍地嗅一嗅,便不由得想要題一首詩、做一篇文章的。
我真想閉上雙眼,讓它們從“不暇接”的狀態(tài)中脫離出來,讓全身的感官都沉浸在一片漆黑中去。那片漆黑什么別的都沒有,只有花的各式各樣的香氣。但我不能閉上雙眼:在花店里,閉上眼睛,賴著不走;這總是古怪的。
熱情好客的老板打破了我所享受的沉默,對著我說,“同學,買束花兒吧!”在某個瞬間,她的笑容似乎比花香還迷人。而我卻謝絕了她,畢竟,我不愛養(yǎng)花。
那花店里的花沒有土壤,一束束的美好,已然成為殘缺。就算是醒好花,細致入微的處理每一份陽光、每一滴水,鮮艷也不過三五天。不出一周,花就徹底謝了。
黯淡的色彩,耷拉的葉子,和那消逝了的、我最愛的花香:這花的慘狀叫我心疼——好像讓剛剛分娩完的女子直勾勾的看著自己夭折的孩子一般——而這慘狀卻是由我一手造成的。
我愛花,卻絕不養(yǎng)花,正如同我雖然對貓狗過敏,也愿意靠近逗逗他們,卻絕不養(yǎng)一只。
擁有一段情感,這代價太高了,畢竟一定會帶來永別,不是你離開,就是我離開。我還沒來得及準備好迎接每一次分別呢。
也許永遠都準備不好。
恍然間,我發(fā)現(xiàn)自己已背負太多人的情感,已被他人的熱愛填滿。其中一些,我還未發(fā)覺;其中一些,已然于心中枯萎。
我想永遠做一朵花兒,野花。只是這樣,站在某處,默默欣賞著路過的每一個人,獨自看著漸行漸近、漸行漸遠,從不被誰所留意,更不被誰所占用,然后悄悄的謝了。
“贈人玫瑰,手有余香”;玫瑰有刺,心中有傷。香褪去后,手上滿是傷痕了。
我想我該走了,推辭一番便緩緩走出了花店。仍是清晨,云彩悠悠。我輕輕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縷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