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來的媳婦兒

生命中，有人喜歡扎堆人群，完全受不了一個人的冷清。

還有一些人，比起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和別人一起，她往往更喜歡一個人獨(dú)來獨(dú)往。

她可以一個人逛街，全程自娛自樂，遇到事情了她喜歡自己做決定，很少會去問別人，對于感情，她更是不會總是去和誰周旋，只是特別的愛憎分明。

總是喜歡和好些人在一起的人，常常都無法理解獨(dú)來獨(dú)往的人，覺得那樣的日子，似乎很是無趣，殊不知，獨(dú)來獨(dú)往的人，從來都并不會如此覺得，反而只是樂在其中。

人生一輩子，每個人的性格不同，活法不同，追求也并不相同。

獨(dú)來獨(dú)往的人，她只是不想活得那么復(fù)雜，想要盡可能簡單一些。

個性簡單，不想讓日子太復(fù)雜。

或許這個形容有所冒犯，但是這就是她。

是一部分從窮苦農(nóng)村中走出的女孩的縮影。

夜，是如同黑色蕾斯一般嫵媚的、誘惑的，千萬年亙古不變的黑漆漆的夜空，除了閃爍的星子和成雙映的湖水，這世界本就是黑的。

好在萬物有靈，法拉第改變了這個世界的夜晚。

終于這個世界的夜晚有了光明，那黑黢黢的天空再也不會如同黑洞一般攝人心魄了。

.......

酒過三巡飯過五味，大家暢談?wù)?，喧囂的酒席中，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人看著身邊的熱鬧，仿佛這一切與他無關(guān)。

年輕人嘛，難免落俗，不外乎聊的就是票子房子馬子，幾個面紅耳赤的小青年正在聒噪地攀比各自見過的“奇女子”如何如何。

坐在靠近門旁的年輕女子聽著他們的爭論，兩條眉毛時而挑起時而擰團(tuán)，已是將“不快”二字赤赤地寫在了臉上。這年輕女子，是這個，名喚袁墨君，二十冒頭年紀(jì)輕輕卻坐上公司的銷售二部的部長之位，人如其名長著一頭如瀑般的墨色長發(fā)，金絲鏡框后總有點(diǎn)點(diǎn)精光閃過，看起來干練無比。

雖然公司里總傳著一些帶著顏色的小道消息，說她和葉總之間有點(diǎn)什么說不清道不明的關(guān)系，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

“我可是憑著真才實(shí)學(xué)和葉總對我的培養(yǎng)才坐到這個位置上的，哼！”

袁墨君經(jīng)常在心里這樣鼓勵安慰自己。

“你們能不能消停會兒，葉總剛回來你們就不能聊點(diǎn)正經(jīng)的？！一天天的沒個正行！”

“袁大妹子，這咱們私下聚會給葉總接風(fēng)，葉總可是說過的，下了班是兄弟，上了班才是上下級，放輕松啦”一個操著廣東口音的胖子開口回應(yīng)道?！暗苄謧冋谂d頭上，別掃興啦~大家都知道葉總會講故事，倒不如請葉總給我們講講他的風(fēng)流史啊哈哈”

“你……！”

袁墨君被這人突然趕上來的話茬打斷，一時間氣的說不出話來，但是也拿著胖子無可奈何，誰讓這個程瀟是和她平級的一部部長呢。

袁墨君帶著些許委屈望向葉郴。

他們怎么可以這么不尊重葉總？！

她也說不上來，但是對于這個時而不茍言笑時而放浪張狂的葉總，她是打心底里尊敬的。

當(dāng)初正值畢業(yè)之際，孤兒出身的她在這茫茫社會中如同無根浮萍無依無靠，白天奔波于各大招聘會之間，晚上還要去便利店做兼職。

那是一個大雨天，十幾份簡歷被打回來的她無助地坐在公交站臺長椅上避雨，感覺生活無比無助無望，眼中噙著的淚花雖然不多，但是看那眼眶和臉龐，看來這眼淚已經(jīng)是哭干之后的二茬兒了。

諸事不順近乎崩潰之際，一輛轎車疾馳而過劃了無數(shù)污水潑到了她的身上。氣得正欲破口大罵之際，從車上下來一中年男子，車門都沒來得及關(guān)，沖到面前就是一個九十度的鞠躬道歉，這男人的行為讓她錯愕的不知道該把卡在嘴里的國罵是咽進(jìn)去還是吐出來。

男人向她道了歉，并且主動提出送她。正是因為當(dāng)初袁墨君這心一橫的上了車，一段精彩的人生或許才正式開啟。兩人從天氣聊到工作，從金融聊到飯圈，相談甚歡的她心中亦感覺到了一絲溫暖。男人聽到自己一直找不到工作的事情發(fā)出了爽朗的大笑，臨別時遞給她一張名片讓自己明天打這個電話。進(jìn)了葉郴的公司跟著他開始做事，也才有了今天自己的成就。伯樂、知音、長輩、師傅等等詞語用來形容這個男人似乎都是不夠的。

“無妨”坐在首位的男人開口了。

他一臉輕松的掏出一支煙點(diǎn)燃，深深地嘬了一口，吐出了一大團(tuán)煙霧，待到煙霧散盡他又接著說道“又不是什么大事兒，既然想聽故事，那我得好好想想。奇女子是吧，有?！?/p>

男人端起手邊的irelish悶了一口，神色陷入了回憶中......

往日里那個談笑風(fēng)生的面孔瞬間靜默，似乎在努力地在把回憶從腦海的深潭中打撈一般。

“墨君，關(guān)燈”

故事發(fā)生在某小城，某小村，某小女。

她本是大山的姑娘，因供她弟弟上大學(xué)，家里欠了千把塊的學(xué)費(fèi)，對于農(nóng)村人來說，這可不是小數(shù)目。為了盡早還清這筆錢，她早早輟學(xué)，早早把自己嫁進(jìn)了城里一戶城中村的人家，而這個決定似乎有些倉促和盲目。但她以為，能為父母減輕負(fù)擔(dān)，她是值得的。

不知為啥，一般越懂事的娃，生活卻越不會優(yōu)待她。很多人都認(rèn)為，她到了城里，可以過上幸福的生活，但是，等待她的除了面包，還有生活的磨難。

婚后老家的欠款雖是還上了，但是，婆婆告訴她，這錢只是暫時借給她的。為了盡快還清婆婆的錢，她去找了餐館工作，工作很辛苦，但她很努力。她省吃儉用，衣服也舍不得買，婆婆本來就嫌她土，這下就更看不上眼了。

很多婆媳的矛盾，源于現(xiàn)代的兒媳，遇到了古董的婆婆。

更何況，她只是一個18歲的小女孩。

婆婆給她說，家里要男主外，女主內(nèi)，女子要尊重丈夫，打理好家庭日雜事務(wù)，男人才能更好地做事業(yè)。她想，婆婆有些封建，不過也說得對，那就去做好一個媳婦的本能吧。婆婆覺得媳婦就是該對家庭服務(wù)的，所以臟活累活都讓她干。

她，畢竟農(nóng)村長大，啥重活臟活沒干過，所以，她也能接受。只是婆婆強(qiáng)迫她必須學(xué)會殺魚殺雞，她小蟲子都怕的人，哪敢殺生。沒法，雖心里怕的要命，但是她還是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去做，要不然，婆婆就會一頓數(shù)落。

婆婆接下來，要求兒媳應(yīng)該擅長編織毛衣和縫紉，她說這才是一個女人該干的事。名義上是為了讓她變得“能干”，實(shí)際是，婆婆在鍛煉她伺候人的能力，雖然她不是很愿意，但是為了得到婆婆的認(rèn)可，她還是硬著頭皮去學(xué)。

只是，學(xué)徒都難免笨手笨腳的，自然遭到婆婆一頓臭罵，甚至幾次罵得她直哭鼻子，她的委屈，她的痛苦，她內(nèi)心的煎熬，沒有一刻不在啄食著她。

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婆婆會藏之于小閣，家里有什么大事、小事，婆婆只和老公商量，仿佛這個家的一切都與她無關(guān)，她只不過是個農(nóng)村來的鄉(xiāng)巴佬，恰好被這家人收留了的外人而已，她感覺自己甚至連一個外人都不如。

面對婆婆的辱罵，面對自己這個外人，她開始懷疑自己的選擇：這是她想要的生活嗎？與其這樣，不如不要！她突然想離開這個家！對，離開！一刻也不想留下。

可就在這時，生活卻給她開了個玩笑。她發(fā)現(xiàn)，她懷孕了！天啊，這可怎么辦？！

[if !supportLists]（二）?[endif]知道懷孕的第二天，繼續(xù)上班，但她有點(diǎn)恍惚。她想哭，可是又沒地讓她哭，她不知道是該留下還是該離開？下班后已經(jīng)是很晚了，她想一個人去走走。

冬天的夜色來的有點(diǎn)早，寒風(fēng)吹得臉生痛，她不禁冷的瑟瑟發(fā)抖。這么冷的天，她也不想回家，因為家里讓她感覺更冷。路上已幾乎看不到行人。她就一個人沿著公路漫無目的地走著，她不知道她該走向哪里，又去往何方！只要不回家，哪里都可以！路燈照射著她那孤獨(dú)無助的影子，眼淚在她那清瘦的臉上不停地流淌。也不知走了多遠(yuǎn)，后面突然有一道強(qiáng)光射過來。然后是摩托車的嗡嗡聲，一個男聲用調(diào)戲的語氣道：“小妹妹，要不要哥哥陪陪你呀？”她意識到來人不善，便加快了腳步往前跑，可她哪里跑得過摩托車，摩托車很快就堵在她前面：“小妹妹，來哥哥抱抱”。她準(zhǔn)備往后退，可是后面接著也來了輛摩托車，而且車上的人正得意地吹著口哨。她一下嚇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這可如何是好？可是，她顧不得害怕，人本能的自我保護(hù)意識和求生欲望，讓她四周看了看，沒有看到任何人，只看到側(cè)面一個小巷子里露出一點(diǎn)有微弱的光，她感覺那里應(yīng)該有人，于是，她側(cè)過身撒腿就往那有光的地方跑，摩托車雖然跑的快，可是要轉(zhuǎn)身調(diào)頭始終沒有人靈活，這為她的逃離贏得了時間，她在前面跑了好長一截，才聽到摩托車拐進(jìn)來的聲音，她在前面瘋跑，摩托就在后面緊追，眼看快追上了，巷子里的一個破教堂突然開了門。

一個邋邋遢遢睡眼惺忪的男人抓著亂蓬蓬的頭發(fā)，提溜著一大袋子垃圾準(zhǔn)備倒掉，她顧不上那么多，一頭便扎進(jìn)了教堂里頭。

“救我，有流氓追我，求你”她已經(jīng)怕到腿軟，說完這句話，便已是眼前一黑昏倒了過去。

恍惚間，她聽見外面很吵，那兩個登徒子似乎在向那年輕男子叫囂。

之后的事，就是醒來后了。

那男孩似乎是這一帶有名的混混，所以那倆登徒子才不敢輕舉妄動。

聽說這孩子，以前是個大家子弟，但是因為父母貪污，出逃路上慌不擇路遭遇了車禍，那年15歲的他卻像一顆野草，吃著百家飯頑強(qiáng)地活了下來。

“你叫什么名字”

“……”

“你還在害怕嗎？給我找了這么大麻煩連句謝謝都沒有”

“……謝謝”

男孩無奈的抓了抓頭發(fā)，點(diǎn)燃了蠟燭，從抽屜里抄了一罐可樂朝女孩丟了過去，隨后便吊兒郎當(dāng)?shù)陌c臥在禮拜椅上。

“謝謝……剛才走在路上被人追了過來，給你添麻煩了，但是我真的很害怕，抱歉。我叫姜萊，你叫什么”

“xx。這大晚上的怎么會一個人出門的？”

“我懷孕了心情不太好，所以我工作下班后決定出來走走，就遇到了這樣的事”

“懷孕？工作？你分明還是個未成年吧！”

“我是長得比較瘦小了，但是我確實(shí)成年了，18歲了?！?/p>

男孩子怎么也會不想到，看起來瘦瘦小小的那副軀體里，竟然孕育著一個新的小生命，而且隨后在閑聊中了解到她為什么有了這樣的遭遇，著實(shí)令他發(fā)出了這個年紀(jì)不該有的唏噓。

兩人隨后聊了不少，但是當(dāng)少女問到男孩子的身世時，也不禁吃了一驚。原來，這個世界上，難過的人并不止她一個。

兩人嘮的越發(fā)開心越發(fā)順暢。

原來這冷漠的城市中也是可以這樣好好聊天的。

就在姜萊這么想的時候，一陣翻江倒海的妊娠反應(yīng)讓她難受不已，連忙起身跑到了教堂內(nèi)一塊裸露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干嘔了起來。

老教堂的陳設(shè)破舊不堪，天花板上破了大洞可以直接看到幽幽的夜空，走在地板上吱呀吱呀的聲音此起彼伏，在往日里，或許會再加上男孩震天的呼嚕聲，但是今天又多了一份女子痛苦的呻吟。

擦掉嘴邊粘連的唾液，姜萊站起身，扭頭卻看到了一雙憤怒的眼睛，但這眼神中也帶著些許無奈，些許……憐憫。

“你知道你吐在哪里了嗎？”男孩冷冰冰的聲音響起。

錯愕之際，姜萊低頭方才看到，那竟是一片花圃，夏天的百合花開的正好，只是現(xiàn)在上面沾染了不少污穢，讓潔白的花瓣看起來如此難堪。

“不需要你道歉，但是，這是我母親最喜歡養(yǎng)的花。這也是我當(dāng)年從家里帶出來的少數(shù)幾樣?xùn)|西。我不怪你，但是別這樣了?！?/p>

少年帶著一絲無奈的語氣說完，走到花圃邊盯著那百合就再也不發(fā)一言，空氣中只剩下他手中點(diǎn)燃的香煙淅淅索索燃燒的輕響和吐出的青煙。姜萊瞬間臊紅了臉，十分尷尬。定了定神的她決定說點(diǎn)什么緩解尷尬。此時看到這花這么漂亮，大山里出來的她并不知道這叫什么。

“這花叫什么？白白尖尖的真好看?！?/p>

“百合，純潔、偉大的愛與祝福。我媽那時候最愛擺弄這玩意兒，還告訴我一句話”

“她說，她兒時曾經(jīng)問我外公，外公問她看見這百合有什么愿望嗎？”

那個年代，饑荒剛過，百廢待興，人們疲于奔命地操勞生計，但是花兒這美好的東西，會被和書籍、歌曲等等，認(rèn)為是資本主義余孽，是被批斗打壓的對象。但是童言無忌，少年的母親對外公講到

“這花這么好看，為什么大家說它是壞東西呢？這好奇怪。我長大了的愿望就是——”

“城市里開滿鮮花，錢包里塞滿鈔票！我要種好多花，賣給別人，讓他們都知道這花有多漂亮！”

少年講完這段往事，便陷入了沉思，再也不說話。

姜萊抬頭看看夜空，幽藍(lán)、深邃。那天空似乎是一個無底的深淵，并不像她讀過的僅有的小學(xué)課本上所講，是明朗清澈的，這黑暗的夜空就像是一個黑洞，仿佛要把人吸進(jìn)去一樣。害怕地不敢再看，低下頭來卻發(fā)現(xiàn)，這皎白的月光，卻透過這破敗的房頂照射進(jìn)來，灑在了地上、花圃上，還有少年的身上與臉上。

那月光就在身前半米的地方停下了，站在黑暗中的她，卻害怕地不敢越那“雷池”半步?？墒墙R似乎明白，那月光下是個不一樣的世界。

許久，似是下定了決心，姜萊突然起身對少年說道

“謝謝你今天的收留，我走了?！?/p>

離開的時候，應(yīng)該是夜里三點(diǎn)吧。她仍舊很害怕，一路膽戰(zhàn)心驚，一路小跑，心砰砰直跳，天氣雖然寒冷，但是汗水卻岑岑往下流。好不窮易挨到了家，她砰砰的心跳才終于得到安寧。她不敢把這件事告訴家里人，她怕婆婆說她多事。草草洗了一把臉，自己男人不知道去了哪里并沒有在家，婆婆也睡下了。她沒有吃飯，只覺好生疲憊，于是就這樣迷迷糊糊地上床睡覺了。

[if !supportLists]（三）?[endif]第二天起床的時候，她感覺頭好重，身上好涼。睜開眼看到的是，婆婆用一盆涼水潑了自己一身。

“說！昨天干什么去了，怎么這么晚才回來？！不要臉！”

那齜牙咧嘴的模樣當(dāng)真如兇神惡煞，嚇得姜萊瞬間清醒了過來。

姜萊一陣惡心，顧不上婆婆在跟前，就奔向廁所哇哇直吐，好不容易吐完，只覺渾身乏力，走路都困難，她想再躺會兒，被罵了那么久，心理委屈的她又想做些辯解，無奈之下只能努力地直起身向她解釋。

“昨天下班晚，店里有客人喝的很晚，我和老板娘守到一點(diǎn)多……”就在她說著話轉(zhuǎn)身的一剎那，一陣暈厥倒在地上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她醒來時，她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醫(yī)院里。這時婆婆走了過來，一改往日的長臉，一臉堆笑地說：你有喜了哈。她不想呆在醫(yī)院里，她說她要回家，婆婆也答應(yīng)了。回家后，她還是感覺昏昏沉沉的，還是惡心，想吐，覺得沒有力氣，渾身上下哪都不舒服，她就躺在床上，一動也不想動。婆婆看到她有氣無力的樣子，即使想讓她做點(diǎn)什么也做不了了，就一個人去忙去了。接下來的日子，她都是在惡心嘔吐的日子里艱難渡過，吐得胃里什么都沒有了，還是惡心，想吐，又吐不出來。她想，要是她娘親看到她這樣子，肯定心疼死了。眼淚在眼里打轉(zhuǎn)，強(qiáng)忍著沒讓掉下來！她有點(diǎn)想媽媽了，但是，又不能告訴媽媽，怕媽媽擔(dān)心。

面對吐得肝腸寸斷，婆婆卻說：吐得好，吐得兇，才說明是個兒子！聽到這話，心里不由得拔涼拔涼的，但是想想，要是這樣也好，婆婆是老封建，重男輕女，要是生個女兒，肯定也不招待見。

她這樣想著，心里自然安慰了些。但愿上天可憐她給她一個兒子?。。?！有一天，她實(shí)在沒胃口，只想吃酸蘋果，讓老公去給她買，老公轉(zhuǎn)了一圈，沒買到，帶回了一瓶山楂片，因為山楂也是酸的呢，他想。媳婦沒說什么，山楂太甜了，她不喜歡吃，但還是收下了，因為那是他老公第一次親自為她買的東西。

一個小生命正在肚子里逐漸形成。她的肚子在一天天長大，她仿佛感覺到這小家伙的脈搏和呼吸，甚至有時感到他在肚子里調(diào)皮，拳打腳踢的，這讓她逐漸有了做媽媽的興奮。

轉(zhuǎn)眼就到了8個多月了，肚子大的走路都有點(diǎn)困難，但是她很開心，因為她要做媽媽了。 ?

單位同事都喜歡聚在一起聊天，另外有個孕婦媽媽，也走了過來，共同的身份，讓她們有了更多的交流，分別說自己的反應(yīng)，都喜歡吃什么，肚子里的寶寶又怎么怎么調(diào)皮，還說到老公，那個孕婦說自己老公如何心疼自己，如何買核桃和蘋果，如何把核桃剝好，蘋果削好，如何喂她，說的眉飛色舞的。

她只是默默地聽著，有點(diǎn)羨慕，也有點(diǎn)動心。

回家，她也想讓老公給她這樣的關(guān)照，剛一開口，婆婆就打斷了：啥子哦？弄么矯情哦！想吃什么，自己動不得手??？！說得她一下涼到了心底。她后悔說了那樣的話，因為說了也白說，還漚了一肚子氣。又一轉(zhuǎn)眼，懷胎就10月了，她有點(diǎn)興奮，又有點(diǎn)擔(dān)心，萬一是個女兒咋辦呢，婆婆一定不喜歡！她就在這種焦慮中一直挨到臨盆。 ?

手術(shù)臺上，她又害怕又擔(dān)心，她一直抓住醫(yī)生的手不放，仿佛她抓到了救命稻草。那個醫(yī)生很好，一邊給她說話，一邊安慰她。

可是意外還是發(fā)生了。難產(chǎn)。孩子就是卡在宮頸，根本不露頭，可是羊水已經(jīng)破了，危在旦夕。

迷迷糊糊中，她聽到醫(yī)生問她是否同意剖腹產(chǎn)，如果同意就告知她的家人，決定剖腹產(chǎn)。

“那個年代，剖腹產(chǎn)可是剛興起的技術(shù)，都有傳言說剖出來的孩子不健康什么的，技術(shù)也是比較粗糙”

葉郴說道這里突然為大家補(bǔ)充了一句，便繼續(xù)講下去了。

聽聞孩子難產(chǎn)，封建的婆婆堅持要求順產(chǎn)，保?。?/p>

男人勸自己的母親，“大的小的都保，剖吧，花了那么多錢娶回來的媳婦兒，沒了多可惜，我一個漢們怎么會帶娃娃哦”。

婆婆覺得兒子說的在理，便不樂意地同意了剖腹產(chǎn)。

手術(shù)很順利地進(jìn)行著，她一直很清醒，能感覺得到醫(yī)生的手術(shù)刀在自己肚子上一層一層剝開，直到突然一陣反胃倒騰，自己肚子里一下變得空鬧鬧的，緊接著一陣吸出殘留羊水的聲音，然后就是一個孩子哇的哭聲，再然后就聽到醫(yī)生說了句：好安逸哦，是個女娃子！

她心喜而焦急地問道：健全嗎？醫(yī)生說：放心，健全的很.！......

接下來，她就安心地瞇上眼睛了。

因為她終于可以好好地睡上一覺了.......

[if !supportLists]（四）?[endif]?醒來的她天真地以為：她生了個還子，也算得上功臣了，她的生活從此可以發(fā)生改變。

但現(xiàn)實(shí)卻是，兒子是兒子，女兒是女兒，她還是她。女兒生下來以后，婆婆就耷拉這個臉，第二天便離開了。只剩下她孤零零一個人留在醫(yī)院里。姜萊小心翼翼地抱著女兒，這她的身上掉下來的一塊寶貝，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丟了。

姜萊下手術(shù)臺后，因為麻藥反應(yīng)，吐的厲害，再加上失血過多，傷口又疼，全身虛弱的快要死了。她根本顧不上孩子，但是仍舊是堅持著做著這一切。

迷迷糊糊到了晚上，老公下班后來看她。在這個家里，老公雖然不會心疼人，但他卻是唯一讓她可以說說話的人。老公看到她很虛弱，安慰了她一會。但是卻未曾看女兒一眼。??

女人啊，女人，有時很脆弱，也很無助，老公一安慰，眼淚就情不自禁地往下流，她好想老公多陪陪她。

但是，老公在病房里坐了不到半個小時，婆婆就趕來醫(yī)院催促到，你快回去了，明天你還要上班，晚了回去你身體吃不消。

老公有些不舍，但經(jīng)不起他老媽再三催促，還是走了。

病房里除了她，只有孩子了。

就空蕩蕩的了，就如她的心一樣空蕩蕩的。

好在病房里不時傳出來女兒的哭聲，讓她還有一點(diǎn)存在感。

她看著身邊的孩子，既陌生又欣喜，陌生的是：這個是她從沒見過面的小人兒居然是她的女兒，欣喜的是：她居然有自己的孩子了，而且就在面前。奇怪的是，孩子只要看到她，就不哭了，這也許就是天生的血緣關(guān)系吧。

這時，醫(yī)生進(jìn)來查房，她看了看孩子，又檢查了傷口情況和出血情況，說很正常，然后交代注意事項：孩子每兩到三小時喂次奶，喂奶之間適當(dāng)喂點(diǎn)水，并提醒多喂母乳，盡量不要喂牛奶。

這么久了都沒喂孩子，孩子肯定餓了。醫(yī)生的話正好提醒了她。她趕緊準(zhǔn)備喂點(diǎn)，因為沒力氣，她動不了，只能稍微側(cè)一下身子，為了能讓孩子夠著奶，用手輕輕把孩子側(cè)放著將就著。

孩子小嘴吸吮的感覺，讓她感覺實(shí)實(shí)在在的，她就當(dāng)媽媽了！好幸福！但是，一會兒，孩子就哭了，因為費(fèi)了很大勁，只吸吮出很少的奶，讓她不飽口。

這讓姜萊很愧疚，覺得都是自己不好，才讓孩子沒奶吃。

產(chǎn)房的時間一天天過去，她想抱抱娃，非常想，那畢竟是她孩子，看那紅撲的小臉，多可愛呀，那可是她生命的延續(xù)，只有看到孩子，她才感覺到自己存在的價值?？墒侵虚g婆婆不知為何轉(zhuǎn)了性子，突然跑到了醫(yī)院里開始了陪護(hù)，除了孩子的喂奶時間，婆婆根本就不許她抱，原因是沒奶，所以連抱孩子的權(quán)利都被剝奪了！雖時間一天比一天過去，可是心情卻一天比一天抑郁。再加上奶水不好，媳婦更加內(nèi)疚，這種內(nèi)疚加重了這種抑郁。

產(chǎn)后第五天，醫(yī)生說，可以出院了?；丶液?，老公繼續(xù)上著班，孩子仍然由婆婆帶著。沒有人可以陪她說話，連她唯一的孩子都不屬于她，這讓姜萊失去了生活的動力和熱情，再加上之前所受的委屈，讓她越想越難過，越想越不是滋味，整日以淚洗面，她再也沒有活下去的勇氣！終于在一天晚上，悄悄吃下了一瓶艾斯挫侖…………… ?

[if !supportLists]（五）?[endif]一個對生活無望的人，選擇了服下安眠藥，她以為這樣可以一了百了，可是老天爺覺得她承受的磨難并不夠，所以并不給她這個機(jī)會。

那天，老公下班有點(diǎn)早，發(fā)現(xiàn)媳婦有點(diǎn)不對，怎么也叫不醒。仔細(xì)一看，旁邊還有沒有服完的安眠藥，沒多想，背起媳婦就往醫(yī)院跑。幸虧及時，醫(yī)生說，再晚半小時可能就沒法搶救了。

接下來，媳婦昏睡了三天三夜，醒來后就像變了個人，再也不說話?？墒瞧牌诺穆裨共]有因此停下來：“你這樣矯情是做給誰看的呢？”老公也不理解：月子里整天在家躺著，婆婆侍候著，娃也沒帶，咋就想不通呢。可是他們卻忽略了媳婦的心理需求。她姜萊也是人！她需要理解，認(rèn)同，還有陪伴，而不是一味地被埋怨，被嫌棄，還不被理解。

也許，一味地忍讓壓抑，只能讓自己越是被忽略，為了能重尋失落的自己，她想改變自己。

姜萊抄起了剪刀，將自己一頭黑色的長發(fā)懶腰剪斷，修成了颯颯的短發(fā)。

醫(yī)院回家后，也就是自那天起，她除了自己的孩子，基本不怎么說話了。但她愛干凈，家里家外收拾得干干凈凈的。她突然覺得，如果想做，那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與別人無關(guān)。她要把被動變主動，娃是她的，她想抱，那就抱個夠；她想親親兒子，那就使勁地親。

晚上，孩子睡了，一家人都安靜了。她就一個人把書本打開，她要開啟自己新的旅程：要想改變自己，就得首先用知識去武裝自己，這幾年高考恢復(fù)，雖然她連小學(xué)都為讀完。但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唯一辦法了。

轉(zhuǎn)眼幾個月哺乳期過去了，孩子開始咿呀學(xué)語，學(xué)步車?yán)镏鸩叫凶?，每一步都沉浸了母女情深，孩子給她帶來的快樂，是沒有任何人事物可以取代的。

給孩子講故事，唱兒歌，和孩子一起成長，孩子對她的依賴也越來越深。以至于每次上班都依依不舍，孩子看到媽媽走了，每次都在后面哭的淚流滿面，她就在上班路上哭的梨花帶雨。

接下來，因為要上班，還要準(zhǔn)備自己的考試，回家后，和孩子親熱一陣就要去學(xué)習(xí)迎接考試，這個時候，婆婆看不慣了，走進(jìn)來把把臺燈一摁滅，說到：“一個女人一天到晚看什么書，娃娃不帶，光知道浪費(fèi)電量?！???

她沒得法，只能停下來，想著婆婆帶了一天孩子，也辛苦了，接著就去抱孩子。想著等孩子睡著了再進(jìn)行復(fù)習(xí)吧?？墒呛⒆铀?，她剛一開臺燈，婆婆走進(jìn)來，不容分說再次摁滅：“睡了！浪費(fèi)電！”

并且，婆婆用一種極為不屑的眼神說到：命里只有八分米，走遍天下不滿升。

絕望，孤獨(dú)，無助，讓她再次想逃離。

可是，每當(dāng)她看到孩子那無辜的小臉時，自責(zé)和愧疚便深深的刺痛著她：孩子還那么小，她那么依賴她，她怎么忍心丟下！難不成把孩子一起帶走？可是，那個奶奶，怎么可能輕易讓她帶走……

她要為自己尋找一個光明正大離開的理由。

她渴望通過自己努力，能讓自己揚(yáng)眉吐氣。讓身邊的人不再小瞧自己。雖然接下來的日子很辛苦，也很累，但是她抓緊任何可以努力的時間，包括睡覺，走路，上廁所，她都利用上了。

也許生活對她越不公，她就越頑強(qiáng)，為了她自己，也為了孩子，再苦再難她都挺過去了。

也許是她的努力與堅強(qiáng)，最終感動了上天，她順利地考上了一所大學(xué)，而且收到了錄取通知書。她有點(diǎn)激動，感覺這是生活給她的回饋。

[if !supportLists]（六）?[endif]這個通知書，是省城來的，需在學(xué)校住宿三個月，她簡單收拾好行李，就走了，她終于可以離開這個家了，雖然是短暫的，但至少可以說明一點(diǎn)，她也可以不是任人擺布的。

這個家，除了兒子讓她舍不得，其他的似乎沒有值得她留戀的東西。

省城的大學(xué)高端大氣，她走在學(xué)校漂亮的走廊里，仿佛瞬間自己也變得這么氣質(zhì)不凡，連走路都感覺氣韻非凡。

這是她第二次返回學(xué)校，學(xué)校的感覺真好。她想，好不容易出來，就再也不想回那個家了。

學(xué)校給了她新的理念，新的思想，她感覺過去的歲月，她都白活了。

她很珍惜這次學(xué)習(xí)的機(jī)會，把每一次聽課都當(dāng)是自己的必修。每次考試，她都考的很好，同學(xué)之間有什么困難，她也樂于相助，同學(xué)和老師都很喜歡她。

她每天都給家里打個電話，即便打，那也只是與孩子通話，和老公和婆婆似乎話很少。這讓她老公感覺她越來越生疏。

眼看還有一個月就要結(jié)束了，她想必須找一個不回家的理由，決定先找個工作再說。聽說一家國企不錯，她想去試試。

就在面試的這天，老公以孩子想媽媽為由，帶著孩子來看她。她到車站接的他，他那天看起來有點(diǎn)憔悴。

她站在他面前，挽著丸子頭，穿著天藍(lán)色的莎莎群，施了點(diǎn)淡妝，腳上登了黑色的高跟鞋，看起來那么清雅脫俗，而又氣質(zhì)不凡，老公不禁驚訝，這是當(dāng)年的媳婦嗎？咋美得跟天仙似的。只是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只聽兒子脆脆地叫著：“媽媽抱抱”??！雖然好長時間沒見，但卻是認(rèn)得媽媽，嘴里甜甜地叫著媽媽。她微笑著接過兒子。 ?

他理了理了隨身的東西道：“你今天化妝了，好看！” ?

她“嗯”了聲，“我今天去面試了一家國企，所以畫了點(diǎn)淡妝”。 ?

“為什么，你難道不回家了嗎？” ?

一陣沉默，她抬頭說到“是的！” ?

“娃子咋辦嘛，你不管她了嗎”他有點(diǎn)想不通。

此刻的姜萊，已經(jīng)無法淡定地聽著男人對她的質(zhì)問，為了孩子，為了自己，為了自己的將來，她只能帶上面具，將自己的真實(shí)情緒藏匿于其中。訕笑也好，諂媚也罷，冷酷也好，決絕也罷，總之，沒有人能夠動搖自己的決心！

“我會經(jīng)?；厝タ此　彼卮??！盎蛘甙阉舆^來！”

“假如我不同意呢？”他霸道地說到。 ?

“那我們就離婚吧！”她也堅決。 ?

“呵，你來學(xué)習(xí)就是學(xué)習(xí)如何拋夫棄子嗎？”他變得憤怒。 ?

她不想在大街上與他理論，再次陷入沉默。

男人很生氣，當(dāng)天就買了返回的車票，孩子在依依不舍的哭泣中被她父親抱走了。

孩子一聲一聲哭著叫媽媽的聲音，讓她久久不能平靜………

[if !supportLists]（七）?[endif]世上有兩種女人，一種，為了自我的幸福，可以不要一切，包括孩子；另一種，為了孩子，寧愿不要自己的幸福。

孩子離開時，一聲聲叫媽媽的聲音，把她心揪得好痛。走的這天，她的心很沉重。第二天，孩子生病了，原來孩子離開后就一直哭著要媽媽，直到哭累了就睡了，后來孩子就發(fā)燒了。聽到孩子生病的消息，她突然有點(diǎn)鄙視自己。

作為女人，固然，做自強(qiáng)自立的自己非常重要，可是作為孩子母親，怎么可以為了自己，以犧牲孩子的幸福為代價？在孩子最需要母愛的年齡，如果不能給予很好的陪伴，他幼小的心靈創(chuàng)傷不知有多大，他今后的人生將會多曲折，不敢想象！如果因自己的離開對孩子的成長造成傷害，她又怎配去做一個母親？她今生的內(nèi)心又怎得安寧？

可以不要工作，可以不要自己的未來，但是，她不能不要孩子，孩子就是她的未來，孩子就是她的家。孩子的呼喚就是她的需要。

不管是省城，還是國企，還是小縣城，她相信，是金子到哪里都會發(fā)光。最主要，孩子在哪，她的心就在哪。

再說，做好一個母親的同時，誰說不能做一個更好的自己呢？

不能去改變別人，也不能改變環(huán)境，那就先從改變自己的認(rèn)知開始吧。她一邊這樣想著，一邊收拾行李，不管怎么說，先回家看看孩子再說！說來也奇怪，她一回家，孩子竟然不發(fā)燒了。細(xì)問，原來是老公為了騙她回家，撒的謊。她突然從心底里很鄙視她這個老公，覺得他特虛偽。于是，當(dāng)天下午就返回了學(xué)校。

在回去的大巴車上，她望著河邊沉沉落下的夕陽，紅彤彤的太陽照的江水橙燦燦地，一片都是輝煌的景象，似乎又在告訴她，離開這里便是最美的決定，此時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lán)！

她的春天自然要來，她要做的事情必然成功。

[if !supportLists]（八）?[endif]半年后，她即將畢業(yè)，這一年多的勤工儉學(xué)，讓她攢下了一小筆錢，她準(zhǔn)備租一間小房子，把女兒接回來，然后離婚。

雖然冬雨時節(jié)天氣清冷無比，但是她的心卻充滿了盈盈的暖意。

她知道，作為一個女人的責(zé)任和贖罪，即將到來，但是隨之而來的，是屬于她們娘兒倆的美好未來也即將如期而至。

她抽空回去，拜訪了當(dāng)初給了他希望的那個男孩兒。

男孩還是像當(dāng)年一樣，不怎么愛說話的模樣。

在破舊的教堂中，她向他傾訴著這兩年來她的煎熬折磨，她的奮斗努力。

她說無比感謝那個月光明亮的夜晚。她說她最難以割舍和處理的問題，就是那個孩子。

男孩笑吟吟的聽著她不停事兒地講著，一言不發(fā)。

她向他詢問該怎么做，聽聽他的意見。男孩只是告訴她說，

做自己該做的就是了。

她決定，將這一切畫上句號，迎接故事的終結(jié)。

正當(dāng)她滿心歡喜的籌備著這一切的時候，一個噩耗傳來。

老家陰雨連綿，一場冬雨下了一個月，就在半個月前，家里破舊失修的電暖氣短路失了火。

一場大火，讓本不富裕的家燒了個精光。但是最可怕的并不是物質(zhì)上的損失。她的男人在家酗酒，被燒死在了睡夢之中，連同她的婆婆，也被燒成了重傷不治身亡，而她農(nóng)村老家的娘家人，在她夫家的親戚添油加醋的詆毀下，家人更是和她斷絕了關(guān)系，說她不守婦道說她拋妻棄子，為此，她的媽媽還生了一場大病。

此刻的她，更加的舉目無親。

但是這一切，她都不在乎。她只想找到她的孩子。

據(jù)說，那個孩子沒死，但是也不知所蹤。

她毅然決然的辭掉了工作，趕回了縣城，四處走訪詢問，無論是殯儀館還是孤兒院，她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沒有放過。

然而，無果。

這期間，街坊鄰里更是沒給過她一個好臉色，尋訪的過程阻力重重。

最后，她聽到街上一群小孩子說什么“火人”“好帥”，便求那些孩子仔細(xì)講講，為首鄰居家的小男孩撓了撓頭告訴她說，有個男人在著火的那天晚上，沖進(jìn)了她家，渾身冒著火，抱著什么沖了出來。

正當(dāng)她欲再仔細(xì)的詢問時，鄰居突然出現(xiàn)在了街上，拉走了自己家的孩子，惡狠狠地白了一眼姜萊，“喪門星”。

有口難言的姜萊便開始尋找那個火人，或許，會不會是他呢？

……

說到這里，葉郴突然停下了講述。便不再說話。

“老大接著講啊，怎么不說了”

“死了，后來我聽說，那個女人死了?！?/p>

眾人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么好，葉郴開口打破了沉默

“喪夫丟子，她奮斗了那么久，到最后，還是什么都沒有落下，聽人說，沒個小半年，她便瘋了，然后就死了。”

聽著這個故事的袁墨君突然開口問到，

“葉總，你為什么知道這么多的細(xì)節(jié)啊”

“與你無關(guān)哦?！?/p>

程瀟趕緊打了個哈哈，繼續(xù)開始攛掇著桌上繼續(xù)喝酒。

終于在最后，葉總喝多了。

在樓上開了個套房，眾人鬧騰著把葉總饞了上去。

夏天的夜風(fēng)還是熱烘烘的，縱使是開了空調(diào)，房間里還是熱得不行。

被攙扶到沙發(fā)上的葉郴，突然醒了酒一樣，站起了身，絲毫不在意身邊是否有人，直接脫掉了身上的襯衫，起身向盥洗間走去。

索性大家都在門口，并未注意到。過去作為葉郴助理的她，習(xí)慣性的把所有注意力放在葉郴身上也是自然，看到他站起來，正想走上前去關(guān)照一下，卻因為眼前的場景直接僵住了腳步。

那個男人的后背上，竟全是猙獰的燒傷疤痕。

袁墨君呆住了。

回到家，飲了不少酒水的她，也是準(zhǔn)備早些休息了，只不過洗漱的時候，才撩起自己那如瀑的長發(fā)，高高地挽起。

在脖子的后面，自己也有著幾塊兒星星點(diǎn)點(diǎn)燒傷疤痕，留這樣的長發(fā)，也是為了遮住這些丑陋，這些事情沒有任何一個人知道。

自己的身上，脖頸，還有好多地方，都有一些小小的疤痕。

她不禁想起來小時候在省城孤兒院的那段時光，她在孩提時，自然也不會覺得自己是從石頭里蹦出來的，是被撿來的，但是每每問院里的媽媽們，她們都三緘其口避而不談。只是后來偶然聽她們時候談?wù)撈?，說墨君這孩子，小時候真是命大福大，被那人從火場里救出來，還沒有留什么傷疤，現(xiàn)在出落的亭亭玉立的，真不錯。

昏昏沉沉的洗漱完，鉆到了自己的床上，她想到這一切，喃喃地似是說了句“不會吧”，便進(jìn)入了夢鄉(xiāng)。

第二天醒來，拉開了自己公寓落地窗的大窗簾，她所住的樓層是極好的十二樓，高度恰巧可以從很高端位置俯瞰下面的街道和天橋。

外面的城市仍然早早地就醒來了，車水馬龍和淅瀝嘈雜的行人，無不象征著這座城市的活力與繁華。

天空是好看的粉色，充滿著曖昧、甜蜜與美好。那是象征著希望與幸福的顏色，讓這天空不再像那深邃的湖，漆黑的洞，不像是想要吞噬一切的空虛，反倒是這抹美麗的粉絲，似乎把所有的美好都雙手奉上推到了自己的面前來。

她想起葉郴嘗嘗掛在嘴邊的話，“日子還得過，做自己該做的事”，

便收拾好了心情，準(zhǔn)備出門上班去。

“墨君，墨君……默君嗎？真是個奇怪的名字呢?！?/p>

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