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鄭重聲明:文章系原創(chuàng)首發(fā),文責自負。
周三的早上,陸景琛很早就醒了,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臉色憔悴,眼底布滿了血絲。
“林薇情況不好,我去醫(yī)院守著。”他丟下這句話,就急匆匆地出了門,甚至沒有看她一眼。
蘇念站在二樓的陽臺上,看著他的車駛出知園的大門,消失在路的盡頭。
她站了很久,直到那輛車的影子,徹底看不見了,才緩緩收回目光。
她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上午九點。傭人都在廚房準備午餐,園丁大爺去了集市買花肥,整個知園的主樓,安靜得可怕。
蘇念的眼底,閃過一絲決絕,時機到了。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進廚房,儲物柜的最底層,藏著一瓶汽油。那是她前幾天從雜物房偷偷拿出來的,藏在了一堆土豆后面,用麻袋蓋著。
她蹲下身,掀開麻袋,擰開汽油桶的蓋子,一股刺鼻的汽油味,瞬間彌漫開來,嗆得她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她捂住口鼻,強忍著那股難聞的氣味,把汽油倒進了旁邊的水桶里。
透明的水桶,裝著淡黃色的汽油,看起來像是普通的清水,不容易被人發(fā)現(xiàn)。
蘇念提著水桶,一步步走向客廳,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地板上,映出無數(shù)飛舞的灰塵。
這座別墅,裝修得奢華而精致,每一處細節(jié),都透著陸景琛的品味。
可這里,是她的牢籠,她看著那張寬大的沙發(fā),想起三年前,她和陸景琛也曾在這里依偎著看過電影。
那時的他,眼神溫柔,會把她摟在懷里,會低頭吻她的額頭。
那時的她,以為自己嫁給了愛情,后來她才知道,那不過是一場鏡花水月。
他看她的眼神里,從來都不是她,而是另一個人的影子。
沙發(fā)對面的墻上,掛著一幅巨大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笑靨如花,眉眼彎彎,正是林薇。
那是陸景琛親手掛上去的。他說,知園的每一個角落,都應該有林薇的影子。
蘇念的目光,落在那張照片上,眼底一片冰冷。
她提著水桶,走到沙發(fā)旁,將桶里的汽油,一股腦地潑在了地毯上。
淡黃色的液體,迅速浸濕了深紅色的地毯,發(fā)出滋滋的聲響。刺鼻的氣味,越來越濃。
她又走到沙發(fā)邊,把汽油潑在沙發(fā)的靠背上,潑在那些精致的抱枕上。然后她走到墻邊,看著那張林薇的照片,嘴角勾起一抹凄涼的笑。
她舉起水桶,將剩下的汽油,全部潑在了照片上。
照片上的林薇,笑容漸漸被浸濕,變得模糊不清,每潑一次,蘇念的心,就冷硬一分。
她看著這座,充滿了痛苦回憶的別墅,看著那些屬于她和陸景琛的“甜蜜”痕跡,看著林薇無處不在的影子,只覺得一陣徹骨的寒意。
陸景琛,你不是愛林薇嗎?你不是覺得,我玷污了她的地方嗎?那我就把這里,燒個干凈。
燒掉所有的一切,燒掉你的執(zhí)念,燒掉林薇的痕跡,也燒掉我的愛情,燒掉“蘇念”這個名字。
蘇念放下空水桶,轉身走到沙發(fā)后面,搬出了那些藏著的汽油桶,她打開桶蓋,將里面的汽油,一股腦地潑在客廳的每一個角落——電視柜,茶幾,窗簾,甚至是樓梯的扶手。
汽油味越來越濃,嗆得她頭暈目眩,眼淚直流,她走到樓梯口,抬頭望著樓上的那間臥室。
那是林薇的房間,三年來,陸景琛一直保持著房間的原樣,不許任何人進去打掃,他說,那是林薇的房間,要等她回來。
蘇念望著那扇緊閉的房門,笑了笑,那笑容里,帶著一絲解脫,一絲釋然,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悲涼。
“林薇,”她輕聲說,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你的陸景琛,我還給你了?!?/p>
從今往后,他守著他的回憶,她去過她的人生,兩不相欠,各自安好。
蘇念從口袋里,掏出了那個打火機,冰冷的金屬外殼,上面刻著的“L&J”兩個字母,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光。她的指尖,摩挲著那兩個字母,眼底閃過一絲嘲諷。
她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巾,用打火機點燃。
火苗“噌”地一下竄了起來,映紅了她蒼白的臉,
蘇念的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她看著那團跳動的火苗,看著它一點點吞噬著那張紙巾,然后,她輕輕一松手。
燃燒的紙巾,落在了早已被汽油浸濕的地毯上。
“轟!”一聲巨響,火苗瞬間竄起,像一條兇猛的火蛇,迅速蔓延開來。
火舌舔舐著地毯的絨毛,舔舐著沙發(fā)的布料,舔舐著窗簾的邊角,發(fā)出滋滋的聲響。
濃煙滾滾,迅速彌漫了整個客廳,蘇念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眼淚流得更兇了。
她沒有絲毫留戀,轉身就朝著后門跑去。
推開后門的那一刻,冷風呼嘯著灌了進來,吹得她睜不開眼睛,風里帶著冬日的寒意,卻讓她覺得無比的自由。
她沖進院子,腳步飛快,像是身后有洪水猛獸在追趕。
她不敢回頭,也不敢停下,她怕一回頭,就會看到那片火海,就會想起那些痛苦的過往,就會舍不得,會心軟,會前功盡棄。
她一路狂奔,跑出了知園的大門,跑出了那條長長的林蔭道,跑出了這個讓她愛恨交織的地方。
身后的火光,越來越大,映紅了半邊天。濃煙遮天蔽日,像是要吞噬整個世界。
消防車的鳴笛聲,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蘇念的腳步,越來越快。她一邊跑,一邊哭,淚水模糊了視線,卻擋不住她奔向自由的腳步。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再也看不見知園的影子,直到再也聽不見消防車的鳴笛聲,她才緩緩停下腳步。
她扶著一棵大樹,劇烈地喘息著,冬日的風,吹在她的臉上,冰冷刺骨。她抬起頭,望著灰蒙蒙的天空,淚水終于洶涌而出。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蘇念已經(jīng)死了,死在了那場可笑的愛情里,死在了那片熊熊燃燒的火光里。
從今往后,世間再無蘇念,只有一個,奔向自由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