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天兒子一直在學校吃飯，一大早出門，十點才到家，一天見不著面。問他情況怎么樣，他總是說就那樣吧，明顯是敷衍。問他在學校有沒有認真學習，他說有，我也知道這個問題純屬多余，當然不可能聽到別的答案。每天他除了跟我抱怨一下學校食堂的飯菜，我們能聊的真的不多。不過，聊的再不多也總能和顏悅色地聊幾句。

可昨晚他的情緒明顯不對。一進家門，他就問我附近的一個蛋糕房的電話，這我哪會有。他在我存放塑料袋的箱子里一頓翻，找出了之前買蛋糕的包裝袋，上面印有電話。他怎么突然這么聰明了？我問他，要電話干什么，他有些不耐煩地說：“同學要要的。他們以為你會知道?！?/p>

過了一會兒，我隱約聽見他在與人說電話。按說學校是不允許帶手機的，我問他：“你在和誰說話？”他說：“沒有，沒說話，我把電話給同學發(fā)過去?！蔽医又鴨枺骸皩W校不是不能用手機嗎？”他大概意識到自己失言：“就是那種只有按鍵的手機。你怎么管這么多？”

明明在通話，還不承認。算了。我也不想糾纏這件事。

這兩天他們應該是考了一次全市通考，我問他：“你考得怎么樣？”

他倚在門框上，一臉不高興地說：“考得不好，全班都考得不好?！?/p>

“能有多少分？”這是我最關(guān)心的事情，現(xiàn)在的成績基本上也就是高考的成績了。

“還沒批出來呢！”

“那你怎么知道考得不好？”

“老師把答案發(fā)下來了?！?/p>

“你對過答案了？大概扣了多少分？全班都不好，高考又不是只有你們班，是要和全省的人比。”

“我跟你說沒批下來，你非得問我考了多少分，我怎么知道考了多少？你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幾句問答下來，他已經(jīng)非常不耐煩了，不光不耐煩，還帶著怒氣。

對于他的憤怒，我十分不解，我只是正常地關(guān)心一下考試成績，何至于就踩了雷呢？

我早已沒有了力氣去跟他發(fā)脾氣，壓著聲問他：“我為什么不能了解你的成績，是我沒資格嗎？”

“你知道了一點兒用也沒有，我一天都不在家，你能幫我什么？”

“我是幫不了你，但我有義務提醒你，也有權(quán)利知道你的學習情況。”

他愈發(fā)生氣，聲音抬高了很多，他一向不讓我大聲說話，說鄰居們都會聽到，可這會兒夜深人靜，他倒是毫無顧忌地吼起來：“你要我怎么樣？要我的命嗎？我要是住校，不跟你說考試的事情，你還不是什么也不知道?！?/p>

他的表現(xiàn)讓我非常意外，說了這么重的話，這到底是怎么了？以前從來不曾這樣過。我壓著火賭氣地說：“那你去住校吧，我看不著你，也不問了。”

他的手里拿著個水杯，我的話音未落，就見你咬著牙，把水杯高高揚起，似乎要摔到地上，水都被揚了出去。不過，最后他還是放下了。

我覺得這一切太反常了，就問他：“你今天怎么了？學校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他大聲說：“沒有，什么事都沒有，我就是心情不好，誰都會有心情不好的時候。”

我不相信：“和同學沒什么問題吧？老師批評你了？”

“沒有，沒有。就是心情不好，就是一回來看到你就不順眼。”

這話說的，讓我不知道該如何接了。我沉默了許久。自這個學期開學，我覺得我倆的關(guān)系融洽了許多，我一直沒再發(fā)過脾氣，特別是他不回來吃飯這段時間，我除了關(guān)心他的吃喝，對他的學習并沒有過問過。可是他竟然說出這種話。

我不想再說下去了：“那好吧，你去睡吧，你不想見到我就不要見好了。”

我猜不出是什么事情讓他這么反常，這完全不是他的作派，難道是考試考得很差，自己心里已經(jīng)亂了方寸？他不愿說，我也不能硬撬開他的嘴。這當然是很糟糕的事情，但還不是我最擔心的事，我最擔心他這些天和同學朝夕相處，會不會和同學有矛盾，或者被老師批評，如果因此影響心情，那成績想有提高都不可能了。

沒忍住，過了半小時，我去他的房間問他，他堅稱沒有，真沒有。可我總覺得心里惴惴不安，今天他太反常了。

昨晚他大概睡得很不好，半夜我一直睡不著，去看了他一次，他竟然一聽見動靜就醒了。他一直說自己現(xiàn)在很難深度入眠，可每天早晨起床卻比之前自覺了很多，總是5點20就出門，從不耽擱。

早上叫他時，我發(fā)現(xiàn)他的手機沒放在床頭，就隨口問了一句：“你的手機呢？”然后在他枕頭下找。

他迷糊著說：“沒在，我放到外面了。”

我懷疑是不是他拿到了學校，問他他說沒有，可也不告訴我放在了哪里。他走后我翻找了個遍也沒找到手機，他手機有密碼，之前手機都是隨手放在床頭的，不至于要藏起來。

離高考時間不多了，不知兒子現(xiàn)在是要干什么，難道熬不住了嗎？

晚上才能見到他，我急得一夜都沒怎么睡著。我告訴自己不能急躁，真要鬧翻了可怎么收場？ 我得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