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骨”認知進化論

? ? ? ? 記得第一次喝巖茶時,是一個溫婉美麗的茶藝師為我介紹的。在高端大氣的場合,高端大氣的茶室,一杯被襯托得高端大氣的大紅袍,茶藝師手執(zhí)托盤,端給我一杯茶。

? ? ? ? 我問她這是什么茶呀?

? ? ? ? 她說是大紅袍。

? ? ? ? 那個時候大紅袍在廣東還是一個沒什么人認識的茶。茶藝師被訓(xùn)練得很專業(yè),也許是早就料到這是一場需要加大力度的推廣,她用一套早就準備好的說詞來向我介紹。

? ? ? ? 然而一席介紹下來,那一天我只依稀記得兩個字“鹽”、“骨”。這便是我對大紅袍的第一印象——大氣得撲朔迷離。

? ? ? ? 事后才知道,此“巖”非彼“鹽”。正確的兩個字是:巖骨。

? ? ? ? 接觸了大紅袍,自然而然地,像醇厚的水仙、濃烈的肉桂、迷人的水金龜?shù)葞r茶也進入了品飲的茶單之中。這些都是跟大紅袍出自同一片土地的茶,我們把他們一起叫做“巖茶”。

? ? ? ? 曾經(jīng)聽過這樣的表述:巖茶的茶湯之中有“骨”感。這種說法聽起來的感覺,簡直就是像在雞蛋里面挑骨頭這個形象的畫面。這么順滑的茶湯,哪里來的骨頭呢?

? ? ? ? 然后又漸漸地知道了“巖骨花香”的巖茶特點。用最普遍的一種解釋:巖茶——巖韻——巖骨花香——巖骨,是茶湯的厚重;花香,是茶香的濃郁。而“骨”,正正是巖茶最核心的特點。

? ? ? ? 隨著喝的巖茶的經(jīng)歷越來越多,對各類巖茶的總體風(fēng)格也才捕捉到了共性。什么是巖骨,也是在不斷增加的巖茶品飲經(jīng)歷之中總結(jié)出來的。因為每個人的味覺感受都不同,描述巖茶感受的用詞也不一樣,自己對于巖茶的認知,是需要自己切身地去感覺和總結(jié)的。當然,這個過程里也少不了向前人的學(xué)習(xí)取經(jīng)。

? ? ? ? 在那個階段,“巖骨”就是一種生長在武夷山的青茶的獨特味道。一種讓人聯(lián)想到石頭山的山坑之間、石縫之間,有茶樹以朗朗硬骨的姿態(tài),頑強地挺立著的味道。山間彌漫著飄渺的云霧,山澗滴水叮咚,映襯著一抹抹綠色的茶葉。

? ? ? ? 武夷巖茶,就置身于那樣的環(huán)境之中。如果清新的空氣,純凈的天然水源,映入滿眼的各種綠色植物還不足以孕育這茶,那么,加上山間的霧,一定能把它們好好滋潤。霧遠看很有活力,似乎是活的,在山巖與綠意之前翩翩起舞。近了,便看不清這霧了。不過我想,看不見霧的時候自己就在霧里吧。跟茶葉一起,在霧里挺立。

? ? ? ? 但,再清晰的畫面,那還是一種味道。

? ? ? ? 提到“骨”,我還會有一個似乎不那么貼切的聯(lián)想。我會聯(lián)想起“不食嗟來之食”的故事。

? ? ? ? 我總覺得巖骨的骨,跟骨氣的骨,有著非常相近的含義——講的都是氣質(zhì)呀。

? ? ? ? 有一次,我偶然獲得一款不是武夷巖茶,卻是用了巖茶的茶樹品種,加上巖茶的制作工藝做成的茶。于是拿來跟大家一起喝。一個小姑娘拿起杯子一個,冒出一句:這茶,巖骨好明顯呀。

? ? ? ? 我覺得不妥當。除了說“這款茶不是巖茶,哪里會有巖骨”以外,總體而言,我認為“骨”字應(yīng)當是武夷巖茶的一種氣質(zhì)的表現(xiàn),也可以說是它的一個分辨和鑒定的特點,它超出了滋味的范疇。

? ? ? ? 學(xué)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對茶的認知,不會因為你描述的用詞高深一點而就深刻一點。它需要用時間來沉淀。

? ? ? ? 現(xiàn)在無論什么領(lǐng)域,似乎都有速成教程,連茶也不例外。假如跟對了老師,在正確的指引下,學(xué)習(xí)的速度必然會加快,因為不用走彎路。但是,學(xué)茶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越是速成的,越學(xué)不好。

? ? ? ? 為什么?

? ? ? ? 因為學(xué)茶,是要用身體去感受,用經(jīng)歷去提煉,并結(jié)合自己的歷練,才能真正學(xué)好。

? ? ? ? 當你著急的時候,茶里的滋味你就品不出來了。當你喝得不夠,你所捕捉到的味道特點很有可能是錯的,就像我前面提到的小姑娘,她到底是把什么樣的味道誤解了呢?這個只有自己知道。茶的特點需要用自己的品飲經(jīng)歷來進行總結(jié)。因為每個人的感受都不盡相同,老師可以引導(dǎo)和加深印象,感受都是只屬于自己的。

? ? ? ? 茶的滋味萬千,卻又跟生活息息相關(guān)。歷練不足,理解也就在表層??梢哉f,每一個滋味,都有不同的理解深度。對茶的理解和對生活的理解向來是一致的。

? ? ? ? 因此,學(xué)茶,從來就不能速成。只有一步一個腳印。

? ? ? ? 學(xué)茶,也不是撲朔迷離,不可捉摸的事情。也許初學(xué)者看到“巖骨”一詞,實在會覺得玄乎,但它是存在的,可以捕捉的。就像魔術(shù)一樣,初看,很神奇。假如知道了原理,再勤加練習(xí),大多數(shù)人還是可以掌握的。

? ? ? ? 我對巖茶,初見時,只有那大氣的印象和難以理解的巖骨。后來,喝多了,才找到了它們滋味里的共性,這就是從味道上理解的“巖骨”。然后,我漸漸地從氣質(zhì)上去理解它。

? ? ? ? 簡單的幾句話,這卻是一個漫長的過程。這個過程里也夾雜了很多故事。感謝那些帶領(lǐng)我前進的前輩們。另外,在最后,我想分享一款我最愛的巖茶——水金龜。水金龜是巖茶里的名樅,也就是比較有威望的巖茶之一。喜歡它的原因是它的風(fēng)味每一泡都有優(yōu)雅又華麗的香氣變化,吸引人不斷探索,探索深藏在它葉子里的滋味。喜歡它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我每一次和水金龜,都有快樂的事情發(fā)生,于是,給我形成了這樣的印象——它是一款快樂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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