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是一名教師,一名有三十多年教齡的教師,卻英年早逝,死于食道癌和腦癌。舅舅是我的啟蒙老師,在我的心目中,舅舅一直是不茍言笑的形象。記得小時候到外婆家吃飯,因為舅舅不允許我們邊吃邊講話,說什么“食不言,寢不語”。至今到外婆家吃飯我還有這個習慣,吃飯吃的飛快,吃完飯再講話。小時候十分懼怕他,因為他教我的課,節(jié)假日我極少到外婆家,偶爾去了也是稱呼他為老師。為此我還曾經(jīng)埋怨過媽媽,為什么我的舅舅會是我的老師。當人家小孩子在外婆家一呆就是十天半月的時候,我卻偶爾才能去一次外婆家,因為我有一個當老師的舅舅,而且是個極為嚴厲的老師。這是小時候?qū)司说目捶?,后來隨著時間的推移,我才體會舅舅對我今后的生活影響之大之深。
我媽媽為了供舅舅和小姨讀書,從小就沒有進過學校。也許是為了彌補對媽媽的愧疚,舅舅為了我一直是跟班走,小學五年級都是在舅舅的手下度過的,倒也安分守已。再后來沒有舅舅的約束,我曾一度逃學,直至干脆不肯讀書。為此舅舅很是傷心,后來因為種田實在太苦了,在經(jīng)歷當農(nóng)民的日子,我開始后悔沒有好好讀書,家人已經(jīng)對我沒有信心了。是舅舅一再的勸說我才有機會重返校園,這是我第一次覺得舅舅對我其實是蠻好的。再次回到學校我懂得了珍惜,成績一路直上,很輕松的考取了學校。
在我上班的第四年,舅舅查出了絕癥,而這時舅舅54歲,我表哥表姐們都成了家,最小的表哥才剛生了個兒子。正是舅舅享福的時候他卻生病了,那天是我陪他去做的檢查,誰也沒想到他會生這樣的病,在這之前舅舅好象生少生病。當醫(yī)生告訴我癌細胞已經(jīng)擴散時,我壓根就接受不了。他是我的舅舅,才54歲的舅舅啊,我的外公外婆還在,他怎么就得了這種病。那段日子是怎么渡過來已經(jīng)記不清,能記得的是全家每天愁云密布,還有那無數(shù)個不眠之夜。為了舅舅我們求過人求過神,甚至于曾經(jīng)不可信不可聽的我們都試過了,但凡是有人提過的辦法我們都試了。
在舅舅剛生病的時候,我們都隱瞞著他,后來實在瞞不住了,就告訴他事實的真相,原以為他會接受不了,結(jié)果他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堅強,他配合醫(yī)生的一切治療,勉強自己吃東西,后來實在吃不下了,他還努力堅持。當時他心里有太多的放不下,而最放不下的就是我的外公外婆。無論我們怎么樣努力,無論舅舅怎么樣堅持,最終他還是去了。舅舅臨終前我就在他的床前,我甚至感覺到他手一點一點變冷,就這樣我至親至愛的舅舅永遠離開了我,那一刻的感覺至今想起來心痛得不能呼吸。
如今舅舅去世已經(jīng)有五年多了,仍然會想起他,想起他曾經(jīng)給予我的一切,仍然是深深的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