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在每一個寒冷的冬夜,我總是在想,要是能都下雪該多好。北方人是很難懂得我們的這一種情愫的。當然在北方那種對雪見怪不怪的地方,雪也許就是一場噩夢,沒有多少人真正期待和愛慕的。
?????? ? 越是怕冷我就越是希望它冷,很奇怪吧。我倒是覺得越冷的冬天越叫做冬天罷了。冷一點有什么不好嗎。冷到人們不由自主地裹緊衣服和被子,扎緊了褲腳,然后望著天上雪花瀟瀟灑灑飄落這一肅殺的大地,銀裝素裹,就像人們裹在身上的白花花的厚棉被子。那是寒冷帶給你的溫暖。
???????? 我在這南方的小小村莊里倒也是親眼目睹了幾場不大不小的美美的雪景,大概都是在學校里的日子,有一次在期末考試的時候,圓圓滾滾的同學們哈著冰涼涼的小手刷刷地奮筆疾書,雪花也在那耀眼的陽光間隙刷刷地灑下來了。那顏色和我的試卷一樣白得純粹、白的耀眼。我癡癡地坐在教室凳子上又何等癡癡地凝望那一片透亮的等待。是等待,我等了一個春天,一個夏天,又一個秋天。然后,熬過稀稀拉拉落葉的小徑,寒風刺啦刺骨皸裂的長夜,和給人希望的霜降,本以為的在某個晴朗透亮的清晨,結(jié)果是在我跟文字數(shù)字作斗爭又肚子咕咕叫的晌午時分,我和雪,不期而遇。
???????? 也有在家的日子。清晨起床來,床邊的玻璃窗就霧蒙蒙的了,陽光透過窗玻璃明晃晃打著旋兒,變幻出七彩的顏色來。腌菜的缸里浮著一層晶瑩剔透的薄冰,青灰的瓦楞上也窩著層層細鹽般的雪。公路對面的水田里,水早已干了,一垛垛扎好的稻草被凍得硬邦邦,垛子尖尖上掛著冰碴兒,田間暗紅的泥土上也鋪著一層蛛網(wǎng)似的蒙蒙的冰霜。這恰好的天氣,也把昨日打好的芡粉釀的細嫩滑亮了。我細細賞味這樣美麗的東西,這讓我等了春,過了夏,熬了秋的東西。賞味足了,慢騰騰穿起衣服,這才看見田埂上幾個和我一樣大小的孩子早已拿起木棒棒攪起水畦里的冰來了。那邊還在喂雞的李三奶奶扯著嗓子朝一個小娃喊道:“回灶屋里拿個瓷盆去裝點雪回來,等會我泡咸鴨蛋,這雪水泡了好吃,香?!?/p>
??????? 那時候我也只在家和學??匆娺^雪了,別的什么稀奇地方也沒去過。每天晚上在電視機里例行的新聞聯(lián)播之前,我都會在各個臺跳來跳去看天氣預報里的圖片,有的是高高的山尖上壘著雪,有的是一片枯黃的草原上散落著雪,有的還會一整座山全是雪,連山和天都分不出來了,但你還能看見柏樹的輪廓。
???????? 后來我指著地理課本上的阿爾卑斯山,對小伙伴說,以后我有錢了就帶你去這個地方玩。再后來,我們到了高三,這時候我已經(jīng)通過書本網(wǎng)絡看了無數(shù)場比小時候更加震撼的雪景,我還知道了雪是怎樣來的,她和水同霧又是怎樣的親密,我了解了她,她卻不懂我。在我人生最單純的那段歲月里,最后一場雪,靜悄悄地落在躁動的晚自習間的黑幕里,五樓的吼著四樓的,四樓的呼著我們?nèi)龢堑?,我坐在窗邊,一把推開模糊的窗子,尖著聲音壓著嗓子喊:“下雪啦”。像在體育課逃去食堂似的,先是一個兩個,然后亂哄哄一團,叫嚷著、吹著口哨,和我一樣歡呼,又同我不一樣地快樂著。那雪花飛著就像高考生們從圍欄撒下去的碎紙片,紙片里有油墨的課本,有紅黑間雜的試卷,有激動顫抖的情書,有浸著汗水的筆記,恍惚間,他們都歸為空空如也、干干凈凈的雪了;恍惚間,這碎紙片又拼湊著飄進了教室,飄進了腦海。后來,在考前最后清理一切的時候,在一伙人帶頭“揮灑”精神糧食的時候,主任及時大聲廣播讓我們停止一切行動。
??????? 很想用一首歌來結(jié)束這篇文章,但是歌曲儲備不允許我達成這一目的,難道要唱2002年的第一場雪嗎?2002年我還不到5歲,記憶里并沒有雪,這第一場雪也不是下在我這里的雪,其實我也記不清什么時候看到的第一場雪,到目前為止的人生里我又看了幾次雪,但很清楚的知道我期待雪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