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大年初三,父親開車帶著我去三姑媽家。敲了門,三姑父出來,我看到三姑媽在院子里曬太陽。這是三姑媽患帕金森的第十八年,三姑父照顧她的第十八年。
我看到三姑父為我們泡完茶,當著我們的面給三姑媽擦口水。表姐這時候剛好出來,小聲告訴我們,三姑媽的病情又嚴重了。大小便失禁,每天都是三姑父照顧她,毫不嫌棄地一遍遍把她洗干凈。
表姐還說,姑父怕姑媽一個人在家會磕磕碰碰,傷到自己,出門都帶著她,連下田都是。
那一瞬間,我覺得自己的眼睛發(fā)酸。我周圍很多小姑娘都說,要找一個高富帥,哪怕自身條件不夠優(yōu)越??晌蚁胝f,我姑父沒什么文化,只是個小學畢業(yè),農(nóng)村人,不帥,有些高,卻照顧我生活不能自理的姑媽近20年。
愛情,從來不是為了對方條件的優(yōu)越而做選擇,而是你愿意相伴我一生,我便心甘情愿地把自己交給你。找個有錢人并不難,找個一輩子知冷暖又不離不棄的,才是真的不容易。
二
去參加一場婚禮,新郎新娘皆家境優(yōu)越,場面蔚為壯觀。數(shù)不清的餐桌,太多不認識的土豪,從衣著就可以看出每個人都非無產(chǎn)階級。
看膩了場面的盛大,婚紗的潔白,菜肴的美味……
唯一讓我留意的,是同桌吃飯的三代同堂。年輕的小媽媽一直抱著一歲左右的寶寶,自己都顧不上吃飯。她的老公坐在一旁,不斷往她碗里夾菜。而小媽媽的媽媽坐在一旁,一直在給女婿夾菜。
愛情,是在我最美的年華里遇到了一個人,我們彼此相知、相愛、相伴,攜手一生,從兩家人變成一家人,每個人慢慢融合,不分彼此,互相熱愛。
三
在精神病醫(yī)院實習的那段時間,看到了很多精神恍惚的病人,有些像生化危機里的非人類,眼神從來沒有焦距。
一天中午,身為營養(yǎng)師的我照例去檢查病人們的用餐情況。一抬頭,發(fā)現(xiàn)今兒排隊的隊伍里多了一個人,本以為是新來的病人,卻發(fā)現(xiàn)老太太的神情挺正常。
問了護士,才知道是來陪老伴的。接下來,我看到老太太替患有精神病的老爺爺打了滿滿一盤飯,拉著老爺爺慢吞吞走到一旁坐下。
然后,她用筷子給老爺爺夾菜,心細地看是否燙,吹了幾口后才遞到老爺爺?shù)淖爝叀@蠣敔斏袂榇魷厝斡伤怪?,甚至連她的名字都不記得。
愛情,是老有所依,即使有一天我連你的模樣都看不清,連你的名字都忘記了,可你依舊在我身邊。彼此走了那么多年,愛情早已變成親情,我們早已成為不可分割的一體。
我眼中的這些愛情,沒有言情小說里的浪漫橋段,亦沒有電影里的唯美虛幻,它就發(fā)生在我們身邊。只要用心,就能察覺到。
我想要這樣一場愛情,或許你不會給我買游艇鉆戒,不會天天帶我吃法餐,不會開跑車帶我兜風……但是,我從不擔心自己老去,容顏不再,亦不擔心有一天孩子們離我們遠行,我會孤單。
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我知道,當我為你穿上婚紗,戴上戒指,此生不管發(fā)生什么,你都會伴我左右。我們是世間最平凡的一對夫妻,亦是世間最幸福的一對夫妻。
我以為,這才是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