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易冷夢易醒

中國人過年喜歡紅紅火火,熱熱鬧鬧,煙花炮竹是少不了的。好也罷,歹也罷,口水戰(zhàn)了那么多年,除了一些大城市的中心區(qū)域,其他地方依然照放不已。隨著經濟的發(fā)展,有些小型的禮花甚至花落民間,讓新年的夜空愈發(fā)璀璨,也讓新年的空氣愈發(fā)渾濁。從小年除夕開始,一直到元宵節(jié),不間斷的除了新年好,還有晚上清晨的二踢腳和各色煙花。

仔細想想,除了傳說中能夠趕走災邪晦氣的功效外,為什么我們那么執(zhí)著地喜歡這種燒錢且不留影(除了廢氣和垃圾)的東西呢?但當煙花在天空開放出璀璨絢麗的花朵時,我有些明白了。姐放的不是煙花,姐放的是夢想;姐看到的不是煙花,姐看到的是童年。

兒時的煙花沒有這么富貴,卻絕對比現(xiàn)在要熱鬧。那時候父母在冶金建設系統(tǒng)工作,整個公司就是一個小城,里面什么都有,學校、電影院、商店,小伙伴們都住在家屬樓里,到了過年,很重要的一個活動便是一起放煙花。那時候煙花的種類不多,而大人們手緊,每年只會買一些意思一下,哄哄娃兒。但是架不住人多啊,大家把煙花集中在一起,就很可觀了。過年那么十來天,天天晚上都是煙花盛會,小朋友集中在操場上,每人點一只,便可以斷斷續(xù)續(xù)地放上幾十分鐘。印象最深的是大地春雷,那遍地噴灑的火光,五彩繽紛,絢麗無比,看上去真像在地上開出了無數(shù)金銀的花朵來。夜明珠也是心愛,隨著響亮地尖哨聲,一朵朵明亮的彩珠射向那黑漆漆的天穹,好像永遠也不會停止,大家仰頭一起數(shù)著:1,2,3….有時候經能夠數(shù)到幾十只,可是終究要結束的,煙花放完了,年也過去了,然后便要上課了。所以在我們的心中,煙花和新年,和無拘無束的玩樂是聯(lián)系在一起的。

日子越過越好,煙花越放越華貴,但是,一群小朋友聚在一起,戀戀地把手里的寶貝分享出來,一起放煙花,看煙花,過大年的氛圍是再也沒有了。曾經很多年不放煙花了,只是立在陽臺上,看著樓下小朋友們歡歡喜喜地放煙花,玩摔炮,尖叫聲和噼啪聲混在一起,有種恍惚的傷感和羨慕。兒子出生了,慢慢長大,現(xiàn)在,以他的名義,每年我們也會去買上一些煙花,反而是我和先生玩得不亦樂乎,他卻躲得遠遠地觀看。對他來說,可能這個完全比不上IPAD上的游戲更加吸引人,遺憾的是他再也不能夠體驗到我們那時候的歡樂與珍惜了。

蔣勛在“人生十講”中提到“難是幸福的開始,而太容易得到,反而不應該慶幸?!蹦贻p時不能夠體會,現(xiàn)在卻真的明白了這句話的真諦。人生中有那么多你曾經很珍惜的東西,像流沙一樣從手中滑走。即使今后再次擁有,也不再是原來的滋味。所以,煙花的珍貴在于它的短暫,在于它點綴過你童年的夢想,在于它那不能被挽留的璀璨和絢麗。

煙花易冷,而生活還在繼續(xù)。有生活,就要有夢想,即使很遙遠,即使很難實現(xiàn)。這便是我們每年依然會燃放煙花,慶祝新年,定下新年目標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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