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直認為每個人都生活在自己獨一無二的時光隧道里,人生的每一步都遵循自己獨特的軌跡。好朋友是與我們有相似軌跡的人,相似的價值觀,相似的步調,相似的愛好,兩個人的時空隧道有了交集,于是成了朋友;如果交集夠大夠廣,就可以成為好朋友;要是足夠幸運的話,兩個人的時光隧道可以合二為一,于是兩個人成為了彼此的知己,紅顏,藍顏,或者更好的,兩個人做了夫妻,一輩子。但是,交匯的時空太多,融合的時空又太少,即使融合,早晚會有一個人的時間先走到盡頭,于是世間便有了說不清的離合,道不盡的告別。
?從心理學上講,3歲之前的嬰幼兒在內心無法確認有些事物的離開是暫時的,所以把玩具從他手中拿走或者媽媽離開他去上班,他有可能會嚎啕大哭,悲傷逆流成河。因為他以為自己再也得不到玩具,見不到媽媽了,他錯把暫時的生離當作了永遠的死別。隨著年齡的增長和心智的成熟,長大的孩子道不盡的才知道玩具丟了還可以再買,媽媽走了還會回來,于是可以平靜甚至開心地擺擺手說再見。
因為知曉還能相見,所以無畏告別。可是如若不能再見呢?
2012年度感動中國人物之一高秉涵老人講過這樣一個故事:
曾經他在臺灣是一個審判員,不得已判過一個逃兵死刑。這個逃兵是在國共內戰(zhàn)期間,給母親抓藥的路上被抓去當兵的,慌亂中都未能回家跟媽媽說再見就隨從部隊顛沛流離;國民黨戰(zhàn)敗后,又被迫隨從部隊逃到臺灣,倉皇中也未能和家鄉(xiāng)好好告別。到臺灣后,這名士兵忍受不了日復一日的思念之苦,最后乘著輪胎當作救生圈欲游過臺灣海峽給母親送藥。逃兵被逮捕后被判了死刑,換來了與母親一生的分離。
從此,鄉(xiāng)愁由淺淺的海峽變成了矮矮的墳墓。
動蕩的年代,生離死別是一出常演的戲,沒人能做得了自己的主,顛沛與流離。幸運的是,我們生活在和平年代,個人命運不會因國家的動蕩不安而如浮萍漂流不定。然而,告別卻是人生永遠無法回避的主題。就像《朗讀者》第七期中,曹文軒先生說的那樣:
大自然是在告別中完成它的季節(jié)輪替的。人類社會也一樣,其實這個天空下,不是山也不是水,是什么?是滿滿的各種各樣的告別。文學寫了上百年上千年,其實做的就是一篇文章,生死離別。
四海八荒,世間萬物都是向死而生的。嫩芽長大變黃離開枝頭化作春泥更護花,父母操勞終老離去為兒女搭建成長的階梯。也許有天我們夜里睡不著,回憶過往的時候,會發(fā)現(xiàn)生命中好多人不知道什么時候就默默地悄無聲息地不見了,沒有好好告別就不見了,進而又看清一個殘酷的現(xiàn)實:生命中現(xiàn)在擁有的人包括自己也終將不見,向死而生的我們每天都行走在離開這世界的路上,漸行漸遠。
所以,珍惜每一個相聚的日子,每一段相守的時光,縱有一天,終需一別,我們可以沒有遺憾地收好那珍藏的點點滴滴回憶,眼含淚水,面帶微笑,好好告別。
我 ?是 ?開 ?始 ?熬 ?雞 ?湯 ?打 ?雞 ?血 ?的 ?分 ?割 ?線
畢業(yè)時同學分離,終老時親人離世,這些告別是我們不得不面對的,但也有一種告別需要我們勇敢地主動選擇。
要與虛榮的雜念告別,面對更真實的自己;
要與幻想的執(zhí)念告別,接受不完美的世界。
要與稚嫩的心智告別,成就更完善的自己;
要與黯淡的過往告別,擁抱更絢麗的未來。
只是無論被動面對,還是主動選擇,告別都是痛苦而殘忍的,但正如海子所說:我們最終都要遠行,最終都要跟稚嫩的自己告別。也許路途有點艱辛,有點孤獨,但熬過了痛苦,我們才能得以成長。
謹以此篇送給需要跟稚嫩告別的愛幻想的自己,送給終將說再見卻再也見不到的時空交匯的我們。愿你我都能珍惜當下,好好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