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來,已不知多久之后。流年通紅的雙眸,刺痛了墨涼初醒的目光。
“對不起??”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對不起,沒事先提醒你別擔心!
流年,對不起??
“小姐,嗚嗚~小姐,你沒事就好!”
那一聲對不起雖然無力,但流年卻聽的真切。這幾個幾個日夜,她和王爺都在陪著小姐。白日,小姐只是昏迷,高燒難退。夜里,兩人卻都不敢進去看著那布滿寒霜的身子,壓抑的悶哼聲,顫抖的背影。流年無法接受,這么多個夜晚,她家的小姐是怎么獨自忍下來的。原來每日蒼白的臉色,并非因為體弱,而是因為??
念及此處,流年的淚水再次決了堤。面對自家小姐的歉意,她只能哽咽著喉嚨悶悶的回應。
小姐,王爺就你一個親人了!你要再出事,他該怎么辦?
扯開一抹虛弱的笑,墨涼心中有些暖暖的?!坝猩攀硢??”
“有清粥,一直都備著,怕你醒來餓?!?/p>
聞言,流年立馬應道,然后便急忙轉(zhuǎn)身沖了出去。
望著那一縷嫩綠的消失,她這才掙扎的起身,爬進床底。
皺了皺眉,坑道里路口極多,就是自己每回偷溜時也會走錯好幾次。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愿別因此把自己第一個收編的打手給餓死了就好。
搖了搖依舊有些暈眩的腦袋,掙扎著爬進坑道,點燃燭火,卻只看到空蕩蕩一片,別說人影了,連個鬼影也沒有!
人呢?是被發(fā)現(xiàn)抓走了?還是自己找到出口了?算了,先出去再說。
沒時間多想,墨涼連忙爬出坑道,放好地磚,換好衣服,若無其事的坐在桌前給自己倒了杯茶水。休息多日的腦子也開始快速的運轉(zhuǎn)了起來??
也不知道躺了多久這是,渾身僵硬的很。扭扭脖子,又動手自己給自己捏了捏肩膀,墨涼這才覺得舒服了些。
流年沒過多久就端著清粥和藥進來,還沒進門口,就聽到她家小姐的抗議。
“好臭,我不要喝藥!”
“沒商量,小姐必需要把這藥喝了?!狈畔峦斜P,流年霸氣的斷絕了自家小姐的念頭。頭一扭,看也不看。
撇了撇流年,又瞄了瞄桌上的藥。一張稚嫩的小臉頓時皺成團團。她忽然覺得,自己醒的不是時候,應該等流年不在的時候醒來才對的!
“那有沒有糖塊?”一臉嫌棄的看著桌上的藥碗,猶豫許久這才開口。
就知道她家小姐會這么說,拿著一包冰糖碎塊,得意的在她家小姐面前晃了晃。“喝完粥,再喝藥,喝完我就給你!”
這還差不多!
撇撇嘴,墨涼妥協(xié)了。她真的好餓,還是先吃吧!
飯后,蓮樓的庭院中。
墨涼躺在藤椅上,望著不遠處河流中種植大片的各種品種的蓮花。
閉上眼,她開始享受這難得的閑暇時光。聞著清風中帶著絲絲縷縷的荷香,夾雜著樹葉隨風擊打的沙沙聲。自然的聲音和清香撫平了近來的疲憊的焦躁的心緒,讓她的心,徹底的在這一刻沉浸了下來。
“流年,我滑倒那天發(fā)生什么事了?我好像看到臭不要臉的慕言了?”
說到慕言就要回顧當年墨涼剛穿越時,剛好在死嬰身上復活。伴隨著一聲“哇哇”的啼哭聲,墨涼就這么的帶著前世的記憶重生。
那時候她很慶幸,生在了一個平民百姓的家里,更有一對愛自己如命的爹娘??珊镁安婚L,那時1歲多的墨涼在搖籃睡著正熟的時候,居然被慕言那個小屁孩用手指東戳一下,西戳一下,這是戳氣球么??還偷親???
如果不是說不了話!
如果不是自己太小夠不著!
如果不是憤怒的火焰是看不見的!
那么所有人定能夠看到墨涼當時候的小腦袋上的熊熊烈焰,要多旺盛就有多旺盛!
那時候的她是做夢都想罵死這個臭不要臉的家伙!可是也不知道因為什么,她始終無法開口說話,只能咿咿呀呀的叫喚著。
于是,兩人的仇怨,那真的是打小就結(jié)下的!更可氣的是,那是直接毀滅了當初墨涼想要培養(yǎng)個青梅竹馬未來當自己相公的小心思,妥妥變成了打小的就被她放在頭號敵人的名單上!說不了話,那就一言不合,張嘴就咬!可鬧到最后,墨涼連憤恨幽怨的時間都沒有,她就這么的被個比自己大了將近10歲的小流氓死死的抱在懷里,然后被他的“表白”雷蒙了!
“肉乎乎的跟豬一樣,但是軟軟的,就是太兇了!回頭要告訴爹,等她長大了,自己就娶了她,這樣就不怕路太遠不能天天玩了!”
別問每次提到慕言,墨涼最想說什么!
她絕對不會告訴你,遇到慕言這不要臉的開始,就是她墨涼明悟了為啥世界上有那么句叫做“各種辛酸淚歷程”的話都存在!
所以,如果可以,她只想說:“把慕言塞回他娘親肚子里,讓他好晚自己幾年出世,這樣就能報仇雪恥了!”
“聽說宮里遭竊,所以皇上下令搜捕。于是御林軍給跟著蛛絲馬跡追到我們這了。只是最后什么也沒找到就走了?!弊屑毜慕o葡萄去皮去籽,然后才往墨涼的嘴里送。流年想了想當時的狀況,漫不經(jīng)心的回應著?!澳焦悠鋵嵢送玫难剑∧翘炷銜灥沽?,可把他嚇到了。幸好他臨危不亂,讓人去宮里請的御醫(yī),不然小姐你現(xiàn)在哪有這么舒服呀?”
“宮里遭竊?知道查出來誰做的嗎?”享受著流年的伺候,墨涼只聽了她想知道的,至于那個臭不要臉的??呸!她才不要知道嘞。提到那個臭不要臉的男人,她的眼角跟嘴角就止不住的抽!
“不知道,好像沒查到?!鳖D了頓,流年忽然扭頭看向自家小姐?!靶〗?,你今天怎么對公里的事那么感興趣了?”
瞇了瞇,看向遠處好一會才淡淡回道。“害你家小姐差點毀容的事,怎能不感興趣?!”
流年只是“哦”了句,沒有在意,也沒意識到她家小姐后半句的話,說的有多咬牙切齒?。《伎煲榱四且豢诘暮醚溃。?!
其實,此刻的墨涼何止咬牙切齒?生吞活剝了心思都有了。只是可惜罪魁禍首如今逃之夭夭,而她自己連對方的樣子都沒見過!
“小姐,再有半月你就要過生辰了?!?/p>
“生辰么?”閉上眼,墨涼輕輕的念叨著。她的生辰要到了嗎?原來自己昏迷了那么久??
“對呀!小姐的生辰,王爺記得最清楚了!”想到她家小姐的生辰,流年就異常開心,臉上頓時打了紅撲撲的,一個勁的想為她家王爺說好話!可身側(cè)隨之蔓延過來的涼意,讓她頓時打了個激靈,把后面的話全給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的生辰,也是墨氏和她娘親的祭日!
墨濤可以忘,她墨涼,卻忘不了!
“隨我去見墨濤吧!”
“見,見誰?”流年抖了抖,她剛剛幻聽了嗎?她家小姐說要去見誰?
“你沒聽錯?!?/p>
得到確認,放下手中的葡萄連手都沒來得及擦下就跑到墨涼身側(cè)。一雙大眼滿是希翼,雙手因為緊張緊緊的拽著墨涼的衣袖,暈染上淡淡的紫。
“真的嗎?真的嗎?小姐你終于肯見王爺了?”
“嗯。我找他,有事?!?/p>
流年將自己當成了她妹妹,將墨濤當成了父親。這點,墨涼早就感覺到了。而流年一心想讓他們父女和好如初,墨涼也能理解。
可是??流年,正因為明白你的心,我的身邊更加不能留下你!未來的險惡,我更不想你攙合進去。希望,你離開我那天別怨我。
緩緩起身,緊了緊衣裳,望著蓮樓的大門,墨涼眼中滿是復雜。終于要踏出蓮樓了嗎?
“小姐,我扶你過去!”
扶著墨涼的手,一路上流年的心樂的跟吃了蜜餞似的。她家小姐終于肯見王爺了!不管是不是已經(jīng)放下過往,這都是個好的起步。
踏出蓮樓那一瞬,墨涼僵了一下,回頭看了下上方匾額上的兩個字,垂下了眼簾。
蓮樓之外的景色很美,雖然不如蓮樓清雅,卻也瑰麗。各色珍貴的植被花叢,精美的亭臺河流,光滑平整的鵝卵石小道,以及精心的布局。雖不及皇宮奢華典雅,卻也另有一番風味,讓人耳目一新的感覺。
墨閣之外,大片竹林覆蓋了墨閣右側(cè),林中隱約能看見幾個人身影,她想,那應該就是墨濤在那了。而左側(cè),卻是條河流,明媚的陽光讓河面看上去更加清澈。而墨閣之后似乎假山覆蓋區(qū)域,只看到些許巖壁和植被。墨閣里有什么,墨涼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至少暫時她沒興趣知道。
收回打量的目光,轉(zhuǎn)過身,直直的看了眼林中的身影,還是先處理自己的事吧。
竹林內(nèi)有個亭臺,墨濤和一名紫衣男子說著什么,墨涼聽不清,也沒打算偷聽,卻也不想過去。林中濕氣重,自己現(xiàn)在的身子可受不住一絲波折了,只能吩咐流年去叫墨濤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