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將至,回老家祭祖。
難得晴天,氣溫干燥卻也不熱,早晨比平時早起了30分鐘,因為祭祖宜早不宜遲。
去單位打了一個卡,看到領導紛紛來上班后準備收拾東西出發(fā),悄無聲息假裝他們看不見我,淡定的離開。
這次去老家,騎的電瓶車,路上老媽電話打來:“到了嗎?”迎著風聲的揚聲器傳不了聲音,我比平時音貝大了兩倍嘶吼了一聲:“在路上了,馬上就到!”到家后居然比平時開車快了10分鐘,突然覺得老家挺近的,一轉眼就到了。
來到了老家,老父親和老母親已經站在家門口等我,防泥靴已經換好了,老媽把一雙臟兮兮的球鞋扔到我的面前,說:“小路爛泥多,換上?!蔽铱戳丝茨请p鞋,不情愿的換上,走在他們前面,他們拎著兩袋折好的元寶,慢悠悠的聊著天,在我后面走著。
熟悉的小路,全是爛泥,陽光正好也沒把泥路上的水分蒸發(fā)掉,鞋子上沾了一些泥,突然慶幸自己剛剛很聽話的穿上了舊鞋,保護了珍貴的休閑鞋。泥路大約500米,坎坷難走,就像我的成功之路一樣,明明終點就在眼前,別人兩分鐘就到了,我卻要在狹窄的泥濘路走10分鐘,想到這點,我就不自覺的把藍牙耳機里的音量調大了兩度。
去年的清明,我忙于工作沒有祭祖,今年竟然忘記了祖墳的位置。很久沒來,祖墳的草長了兩丈長,很硬,像古時懲罰罪人,木板上釘扎死的那個半米長的釘子,好在他的本質是草,長得那般鋒利也傷不了人,一踩發(fā)出“咔嚓”的聲響,其他什么威脅都沒有。
這次我跟在了老父親和老母親的后面,跟著他們看望了我的老太太和我的大奶奶。在老太太墳前磕了三個響頭,在大奶奶墳頭鞠了三個躬,聽到他們說“2004年走的,已經16年了,時間過得快啊?!钡俏抑豢粗L滿了墳頭草的那一堆泥土,竟然不想說一句話,默默地看著紙元寶燒完,離開。
年齡大了越發(fā)不想說話,不想在有兩個人以上的環(huán)境里面聊天,萬一有意見相左的時刻尷尬的要命,自尊心會受到傷害?;叵肫鹉悄昀咸ナ?,我還小,不太了解什么是死亡。我在水晶墳墓面前想要哭卻哭不出來,我老母親當面說我阻礙別人磕頭,出去之后我忍不住問為什么要帶著紅袖套走在大街上,她脾氣控制不住了,說我什么都不懂,在學校學的什么狗屁,人情世故完全不通,讓我趕緊閉嘴,不要在別人面前丟了她的臉面。我當時情緒反應很強烈,直觀感受是想鉆到一個洞里面,別人不會看到我,一眼都不行。
十年后,換我可以這樣對待他們,我卻不想說話了,也不想問任何問題,就這樣吧。
回去的路上,我繼續(xù)打開我的音樂,聽著歌,他們在后面聊天,老母親百無聊賴的問我:“要不要給你拍張照片???農村景色不錯。”我內心毫無波瀾,只覺得特別無聊,扔了一句:“不要了吧,清明節(jié)拍什么照片啊?!闭f完后我繼續(xù)走路,還是那條泥濘的路,路邊的雜草一點生氣都沒有,還沒有剛才墳頭的草那么蠻橫,小路中間被踩扁的,深深陷進泥土里面差點變成泥土的,除了來回的小孩喝的莫斯利安酸奶瓶,更多的是殺蟲劑,殺蟲的同時,也把精氣神給殺了,萎靡不振就像路上走著的我。
走到家門前,換上我的休閑鞋,想起來的路口看到老父親的親弟弟,和我迎面相撞卻沒認出我,不知是沒看見還是假裝沒看見,越想越郁悶,索性把音量調大兩度,騎車回單位,遠離這些讓我郁悶頹廢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