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是夏天

象島

正要發(fā)出“這個夏天仿佛沒有開始過一樣”的感嘆時,夏天它來了。帶著空氣里的熱氣騰騰,來勢洶洶,仿佛要把被耽誤的炎熱都釋放出來。
今年的夏天記憶更多的是陰郁的天空、淅瀝的窗外和潮濕的空氣,貪玩的心情都阻擋在了這些不可控的因素里。

云游

如今的生活,在日復一日的煙火氣里摸索著生活之道,缺少一些新鮮的感受。隨之而來的是提不起精神去寫關(guān)于遠方的文字,其實可以寫的有很多,但每一次提筆,思緒總是雜亂,文字也變得無神,于是,寫了又刪,沒有半點心疼。原來,我還是熱衷在旅途中即興又鮮活,不帶刻意的有感而發(fā)。雖寫不出滿意的文字,但和朋友聊起旅行,我還是會開心和懷念,繼而滔滔不絕。我懷念那些陌生的、未知的風景,懷念遙遠的路途。所以,我會忍不住在煩悶的時候嚷著要出去走走。生活是平靜,卻也不封閉。雖足不出戶,我仍然能輕易地從各種途徑里知道這個世界的許多角落正在發(fā)生的變化,我也能不用經(jīng)歷旅途的勞頓就看見外面的世界,一定程度上,我害怕失去對世界好奇的能力。

丁海寅的徒步報告

最近,在追韓國一檔真人秀旅行節(jié)目《丁海寅的徒步報告》,因《春夜》認識徐俊熙這個角色,又因看了這個節(jié)目,我確信更喜歡丁海寅本人。我跟著丁海寅云游在紐約的街頭。盡管紐約這座城市本身并不吸引我,但我卻被他的微笑和真誠打動。他就像個靦腆的大男孩一樣,透著一種實實在在的可愛,對未知充滿著好奇與渴望,懷抱熱忱,按照自己的步調(diào)與這個世界產(chǎn)生聯(lián)結(jié),也毫不掩飾感性的一面。因為真實,這檔節(jié)目多少缺了些綜藝感,但喜歡的人還是會喜歡。他的步調(diào)讓我想起最初出發(fā)時的自己,只是往后頻繁的出發(fā)使我遺忘和忽略了那份悸動。所以,這一大段空白的停留,也不全然毫無意義。至少,我意識到。旅行,從稀疏平常,成為了一件非常珍貴的事情。即便所有的行程終將會結(jié)束,但重新出發(fā)的那一刻依舊會令人怦然心動。

生活要像海里的魚

這個夏天,還多了音樂。朋友調(diào)侃說,這是一個撈五條人的夏天。

從第一次聽到《道山靚仔》后就喜歡上五條人。喜歡他們的音樂,喜歡他們自嘲又自由的態(tài)度,還有他們對音樂的那份沉浸和放松感,演出之外那真實恰當、幽默又毫不做作的采訪部分也是加分項。這個世界上,真正有趣的人總是自然地、不斷地散發(fā)出個人魅力。

葉三 《我們唱》

忍不住去尋找關(guān)于他們的故事,找到了葉三在幾年前寫的《我們唱》,這里面寫了五條人的故事?!秵栴}出現(xiàn)我再告訴大家》是五條人的一首歌,也是葉三用來大篇幅寫他們故事的一個篇章。讀的過程有許多印象深刻的部分,除了五條人還有他們的朋友,比如與世界格格不入?yún)s有一套自己完整思維的楚雄,還有區(qū)區(qū)500元先生......他們講述了不少關(guān)于五條人的創(chuàng)作經(jīng)歷和日常細節(jié)。

初版《縣城記》的CD裝在大信封里,信封內(nèi)還有個戶口簿,紅色封面一本正經(jīng),內(nèi)有仁科和阿茂的履歷和照片——仁科細瘦,阿茂精壯,兩人都是南洋青年的典型面孔。唱片的歌詞印在一張假報紙上,“縣城記”三個大字下面八字真言:立足世界,放眼海豐”。他們的音樂古怪而才氣橫溢,像莽莽大地上忽然綻放出的一朵奇葩。那一年,“五條人”被譽為“廣東民謠音樂圈最大的驚喜”。

仁科說:“交流沒用,要靠作品去交流,因為有一些人他未必能把話說好,但是他可以把歌寫好?!?/p>

在500元先生看來,仁科是個讀書人,“天分極高又很勤奮,這很恐怖”。而阿茂性情,比較世俗,“他可以跟每一個人打交道?;剞r(nóng)村的時候,他碰到乞丐都會聊上半天?!?/p>

“總有人覺得‘五條人’很底層”500元先生還說,“在我看來他們高貴得要命??Х仁譀_的,對麥當勞文化特別了解,喝茶也不會隨便,三餐很正常,女朋友固定,這些都是正宗中產(chǎn)階級生活方式。所以很多人都看錯他們了,他們生活得很自由,很自然,而且很高貴。”

“生活要像海里的魚?!边@是五條人的一句歌詞。

夏天的盡頭

我又想到有些事只能在夏天發(fā)生,它們有著深刻的夏日印記。比如荷花的盛開,知了聒噪的鳴叫,香甜可口的西瓜,瘋狂戲水的午后,還有入夜后微風的清涼......孩子期待沒有作業(yè)自由玩耍的暑假,而大人往往懷念與童年有關(guān)的夏天。

某一天的傍晚,領(lǐng)著孩子來到家附近的淮河,昔日的水位已蔓延至岸邊,成了一片簡陋的度假之地。這里一改往日的冷清,盡是孩子們的戲水嬉鬧聲,飛濺的水花在四周頻頻出現(xiàn),化作專屬這個夏日的歡樂。

孩子們

盡管沒有柔軟的沙灘、清澈的河水,但這一汪池水,便足以成為快樂的源泉。夕陽下,陽光漸漸收起它的鋒芒,緩緩落入河面,而孩子們的背影告訴我:在那一瞬,夏天才真正被打開,它隨那一道被拉長的光變得漫長。而夏天也并不都是美好的,就像今年夏天,多地出現(xiàn)了“洪水猛獸”。持續(xù)的降雨、不斷增高的水位、不計其數(shù)的災害損失。在一些意外里,人們似乎沒有太多的選擇權(quán),只有犧牲與成全,這是這個夏天令人沮喪和心痛的部分。

后來,陽爸去參加了為期半個多月的防汛工作,這半個多月我常常感到力不從心。我一向認為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除非你真的身處在相似的境遇中。所以,當陽爸離開家,24小時守在大壩,每隔1小時沿河道巡查的時候,我作為家屬,是很心疼和擔心他的,而陽寶也是非常不適應(yīng)爸爸不在家的日子。這讓我想到那些總是在緊要關(guān)頭奔赴一線的甚至有生命危險的抗洪救災戰(zhàn)士、消防員、醫(yī)療工作者們,他們的家人是懷著一種怎樣的心情等待與承受著。與他們相比,我的這份心緒實在微不足道,不值一提。陽爸在壩上的日子,單調(diào)又特別。因為持續(xù)的雨天,大部分時間他只能呆在臨時搭建的棚里。暴雨的時候,棚里也會跟著下小雨;刮風的時候,他和同事們不得不一起護著簡易的支架,防止他們唯一的營地被吹翻;晚上,田里的蚊蟲們開始大肆出行,他調(diào)侃道,多虧了這些年旅行的經(jīng)驗,再惡劣的環(huán)境他也能將就。
他每天都會發(fā)來照片。這些照片常常給我一種他完全身處一個離我很遠的地方。

我看到,河面上的日出在朦朧的霧氣中冉冉升起;河道里淹沒的樹木成了唯一的風景;雨后的田地更顯蔥郁,它們成為了幸存;走在田間的一行人,讓我想起了《菊次郎的夏天》,日常里瞬間的藝術(shù)感;還有各種與動物們的邂逅,而我們從未見過,更不知曉它們的姓名。我拿著這些照片與陽寶分享。他很好奇,爸爸似乎去了一個動物世界。他問爸爸:你喜歡那里的生活嗎?爸爸回答:我喜歡回家的生活。陽寶每一天反復地跟我提及,他有多想爸爸,而爸爸輪班休息回到家時,他就安靜地獨自玩耍,不吵不鬧。直到汛情解除,我們的生活回到原來的步調(diào)。我們都認為,能在一起的夏天,再好不過了!于是,我開始記錄我們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日常,從這個夏天開始。它們就像一本家庭回憶錄一樣,不過經(jīng)歷多長時間,都鮮活地存在,喚起我們的記憶。我以為我們的夏天還沒有開始,當我寫下這些文字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我們只是度過了一個不一樣的夏天。夏天,再見!明年夏天,我想去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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