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
偶然,在電臺上聽到一個故事《我一輩子沒有拉過她的手》,心里有些震撼,便去尋了一下作者,從此知道了吳念真。
侯孝賢把這個故事拍成了電影《戀戀風塵》。片段式的鏡頭,碎片化的時光,故事簡單的像一杯白開水,故事里的兩個人大多時候都是相對無言。
畫面拍的極美,像一首散文詩,又像一副山水畫。破舊的小火車鳴著汽笛緩緩行駛,綿長無盡頭的鐵軌,靜謐的小村莊,悄然生長的莊稼,郁郁蔥蔥的青山碧水。
故事以火車過山洞開始,一片心曠神怡的綠映入我們的眼簾,又以阿公和阿遠在田間說著莊稼結束,我們只看見天邊的幾縷清凌凌的風。一切始于自然,又回歸于自然。
唯有自然,才有這樣博大的胸懷,包容所有的人事變遷,萬般無奈都可以歸于云淡風輕。
一切都淡淡的,看完后心卻隱隱作痛。
侯孝賢說的透徹,開始懂得風塵的時候,我終于心甘情愿的接受了那份平靜與從容。
02

阿遠和阿云,并肩走在那條長長的鐵軌上,峰巒疊障,鐵軌向著望不到盡頭的遠方延伸,也許這就預示了阿遠和阿云的人生將會走向截然不同的軌道。
大愛無言,阿遠的愛是深沉的,他和阿云靜靜地走在路上,不必說話,彼此就會心照不宣。
矜持嬌羞的阿云,像極了與我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姑娘,而斂首低眉的阿遠,一如少年時代那個不善言辭的少年。我們從未提及愛,從未拉過手,你脈脈的目光卻一直蕩漾在我心間。
來不及立下信誓旦旦的諾言,來不及說出死生契闊的承諾,阿遠便要遠赴金門當兵。那一場告別,依然無聲無息,我們看不見一滴眼淚,聽不到一聲嗚咽,只有阿云猛然的一轉身和阿遠令人窒息的沉默。
無法朝夕相處的日子,兩個人開始了鴻雁傳書,說的依然是家長里短,身邊的人事變遷,從未提及愛,更不曾提及等待。
阿遠的信一封接一封,可是一切都在悄然變化,后來他的信件印上“查無此人”被退回。直到有一天,阿遠收到小弟的來信,才得知阿云嫁了別人,而那人是為他們送信的郵差。等閑變卻故人心,信箋上冰冷的傾訴終究抵不過眼前人溫存的耳語。
歌里唱,查無此人|他們說查無此人|青春只剩一段未完的愛戀|偶爾像被風卷起的黃葉|落在心口上像一滴被忍住的眼淚
阿遠的眼淚終究沒忍住,噴薄而出,躺在部隊的床上放肆痛哭了一場,看得人格外揪心。從此以后,那一段綿長的心事會被埋葬,那一場刻骨的愛戀也終將結束,閑散悠長的青春走到了盡頭。
阿公說,這是緣分,勉強不了的啦。
03

事隔經年,阿遠服完兵役回來,穿著阿云曾為他做的那件短袖衫。阿公和他說著被臺風肆虐過的番薯,那天邊的云,一陣子淡,一陣子濃,風吹來,又稀散無影蹤。
任憑天地風云變幻,莊稼照舊生長,任憑歲月流轉變遷,生活一切如常。世間萬物恒如此,呼吸吐納,自然而然,一切如塵而去。
青梅枯萎,竹馬老去,曾經的執(zhí)拗和堅守都會在時間和現(xiàn)實面前敗下陣來。那些戀戀不舍的愛啊,終會化作一縷塵埃,消散在時光里,消散在歲月里,消散在從遠山吹過來的微風里。
04

整個片子中,令人記憶深刻的除了阿遠和阿云的初戀,還有那一群意氣風發(fā)的少年們,他們圍坐在夜宵攤桌上,借著昏黃的路燈,舉杯飲酒,說起茫茫不可知的未來,大聲高唱著“今夜又是風雨微微異鄉(xiāng)的城市,路燈青青照著水滴引我悲意,青春男兒,不知自己,要往何處去”。
不管是哪一代人的青春,都有一樣的惆悵,張揚跋扈的背后也有同樣倉皇的臉龐。青春兵荒馬亂,卻也會永垂不朽。
05

此外,引人動容的還有阿公的碎碎念。他變著花樣哄小孫子吃飯,他坐在門前的臺階上吞云吐霧,他把蠟燭當成鞭炮點,他細細地磨一副拐杖,他一路放鞭炮為阿遠送行,他說種番薯比種高麗參還要辛苦。
經歷大半生的坎坷,阿公依然對這鄉(xiāng)土人情愛的厚重,依然可以自得其樂,大抵只有他才是那個活得最明白看得最透徹的人吧。
也許一切都如劇本所言,人世風塵雖惡,畢竟無法絕塵而去。最煩憂的,最苦的,最壞的,因為都在這里。
終于等到你,既然來了,就點個喜歡關注一下唄,我有故事講與你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