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早晨來接我的車是二姨家要鵬哥哥開車,車上還坐著大舅,二姨,三姨,小姨,我有種不祥的預(yù)感,前陣子我爸住院,他們都過來看過我爸,我大舅還陪護了兩三天我爸,怎么現(xiàn)在病危又都過來了。這個時候我還沒有往最壞的情況想。但是半路三姨一個電話終于讓我明白,父親已經(jīng)過世了。我們回去是參加他的喪禮。(三姨和一個人說我大姐夫沒了)
我們在九點多到了家。我們那個胡同已經(jīng)站滿了人。我和三姨小姨,二姨大舅,要鵬哥下了車,穿過層層人群回家去,門口公路上已經(jīng)搭起了黑色的靈棚。屋里院里都是人。在別人指引下,我來到主臥室,屋里擠滿了親戚女眷門,小姑,嫂子們,姐姐等。我小姨,二姨也進來。他們讓我上炕坐著,進來時不讓我靠近靈棚,也沒讓我看父親的遺容(農(nóng)村覺得懷孕的人不能靠近過世的親人),一上午我就聽著這些親戚鄰居七嘴八舌聊天,讓我媽寬心,不能上火,不要過悲,讓我保重,我姨還說到我爸去世前后的事情,住院的經(jīng)過等。我麻木的被戴上孝,麻木的看著她們談?wù)?,麻木的看著窗外人來人往,我哥在人群里面無表情的站著,我媽進去出來,她偶爾的哭訴和動作,親戚進門出門,妹妹弟弟們進來,聊天,又出去……似乎這一切和我無關(guān),一切并不真實,如同一場夢一樣,我只是一個麻木的觀眾而已。
快中午時,親戚端來飯菜,簡單吃了一口,后來窗外起靈,窗戶不干凈不透明以至于我看不清細(xì)節(jié),只看到圍觀的人群,棺材的樣式……后來大群人跟著走了,人漸漸都走了。我才從炕上下來,腿有些麻木,肚子里一早晨寶寶不停的蠕動,似乎在提醒我它的存在。平時的早晨除了吃飯時間它都是安靜的。今天確實有點反常,也可能我身下的炕上鋪了電褥子,有些熱。
我想我和父親的緣分何其淺薄,他住院半個月,我只簡單陪護了最后五天。只是陪陪我媽和我哥,什么事情也不讓我做,他臨終前我本來可以趕回來也沒趕回來,他走了我連他的遺容也不敢看一眼,想不到出院那天所見就是永別了。
我心里始終回蕩著一句話,此生父女緣分已盡,您慢走,我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