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

還有一個禮拜就立冬了,這是一個名副其實的深秋,天氣還是明媚得一蹋糊涂。

早晨去公園里,枯葉已鋪滿厚厚的一層,不曾給下面的土地留有一點空隙,落葉由從前的金黃變成了枯萎的黃白色,還在風(fēng)干的狀態(tài),想象著踩上去會有脆響。人們總喜歡把這種響聲比喻成咬一口漢堡包生菜上發(fā)出的響聲,我卻想起了在初春時分踩到已經(jīng)開始解凍的小河邊的脆冰時發(fā)出的脆響。

從那個像廟宇一樣的衛(wèi)生間的入口進(jìn)到公園里面,被遮天的樹木圍繞,一邊是木棧道,一邊是紅色石塊鋪就的小路,分別與前方寬闊的紅色步行主道匯合。

記得上次國慶節(jié)前后來這里,是一種陽光燦爛,進(jìn)入天堂般明亮的感覺,周圍是耀眼的金黃和楓葉紅,今天卻明顯黯淡了許多,沒有陽光照到這里,只在遠(yuǎn)處開闊的空地上看到了陽光的一點蹤跡。向上看去,那些高聳入云與天空親密接觸的楊樹葉明顯減少,更突出楊樹枝的苗條纖細(xì)和挺拔。

步行道上的人一點也不見少,有跑步的帥男靚女,多半都很瘦,細(xì)胳膊細(xì)腿,把上衣圍在腰間,穿著緊身褲,雪青色運動襪,輕盈地跑過去;還有一身黑色運動服高高瘦瘦的小伙子氣定神閑地跑著,速度不慢卻呼吸自如,自有一種運動中的魅力。運動的人深身充滿了一種活力,總會讓人們多看兩眼。

走路的人,有表情嚴(yán)肅的,有三三兩兩一邊走一邊說笑的。在眾多的走路者中,對走在我前面這位老人印象深刻。

只見他明顯左肩高右肩低,走得很慢、很穩(wěn)。仔細(xì)觀察,他左腳走路時要抬起來繞個不容易察覺的小彎,這多半是腦梗后遺癥。

這位老人肯定經(jīng)過長時間的鍛煉,讓腳步變得如此從容,這是很不容易的,從這不快的腳步中看到了他內(nèi)心意志的堅強(qiáng)。

走到前面的花壇中央花壇的小廣場,欣賞了一會街舞。那個領(lǐng)舞的女孩子年齡不大,20多歲,聲音沙啞得像個老人,身體卻是相當(dāng)靈活。一頭黃色飄逸的短發(fā)隨著音樂節(jié)奏飄動著。

她的動作瀟灑嫻熟,好象生來就是為了跳街舞,就是為了帶給周圍的人快樂和愉悅。跳街舞的人總給她這種感覺,好像身體的各個零件都可以拆卸下來單獨使用。她的身體每個動作都那么和諧,身體每個部位都那么靈活。吸引了不少像我這樣的圍觀者。

走在回家的路上,想起“如果給我三天光明”中,海倫凱勒想要看到清晨人們忙碌的情景,我便睜大眼睛看起來。

我看到了穿著黑藍(lán)色西服上衣長褲里面穿著白襯衣的銀行職員,看到了提著紅色松松垮垮的布兜子在路上踽踽獨行的老人,看到了穿著西服上有藍(lán)色牛仔褲背著寬大的棕色手提包上班的年輕女孩子,看到了騎著電三輪上面放著“冰涼巧樂滋”廣告的冰柜在馬路上飛馳而過的中年大叔,看到了穿著藍(lán)色馬甲開著帶蓬電三輪的壯小伙,他負(fù)責(zé)把各個地方的電動車搬到三輪車上再運到統(tǒng)一地點,他們在這涼意漸濃的深秋,迎著清晨的陽光,開始了一天的忙碌。

很多看似平凡的人都在做著不為別人所知的努力認(rèn)真地生活著,他們也從這里得到了巨大的幸福感和成就感,這就是生命的力量。就像這深秋,誰說在這枯敗的一地落葉中,不蘊藏著勃勃生機(j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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