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大旱,雨水特別寶貴。每次看到天氣預報都是明天有雨,但是到第二天又沒了。
而且夏天的雨又有些特別,我們特別希望老天爺能夠讓普天之下雨露均沾,可是他卻偏偏不聽。找個地方就下一場大雨,幾步之外卻又干燥如初。老百姓稱這樣的雨叫做“雞窩子雨”,意思就是說下的地方只有雞窩那么大。其他的地方倒是也能有所恩賜,那就是一陣涼爽的風。
昨天預報今天有雨,這次的天氣預報倒是準了。一大早起來就下著雨,不一會兒就停了,還以為下完了呢。沒想到中午一過,天又陰沉起來,伴隨著一陣陣越來越迅猛的風,看來又是一場好雨。
果然,不一會兒風挾著雨,雨伴著風,一陣狂風暴雨襲來。雖然雨點很大,怎奈風勢更強勁。風狠狠地卷著雨,雨點被吹得歪歪扭扭的朝樓上摔去,啪地一下摔碎了又向地面落下去。一棟棟高聳的住宅樓此時都化作了瀑布。
因為怕雨飛進屋里,我早已把窗戶關(guān)緊了。我相信外面的空氣一定異常的涼爽,可是我卻不得不把自己鎖死在這一小團濕熱的空氣里,并任自己在里面汗流浹背、焦躁不安。
因為住在樓房里,只能躲在窗戶后面偷偷地欣賞這場大自然的狂歡。
記得小時候,雨就下在天井里。坐在門檻上,一伸腿就可以把腳伸進雨里,清涼的風吹開門簾,吹在臉上。
我就這樣坐在門檻上,看著雨從天而降,形成密密的雨簾,然后形成一股小小的水流,順著從天井流向大門外。在路上又遇到了從別人家出來的小水流,他們歡快的交談著,彼此擁抱在一起,形成一股更大的水流,一起說說笑笑地向不遠處的小河跑去,路上激起一個個快樂的浪花。
雨勢小一點了,我就撐起傘,拖著涼鞋去看小河發(fā)大水。路上是被雨水清洗出來的干凈的沙子。一路上腳早就已經(jīng)濕透了,腿也濕了大半截,偶爾碰到個小水灣,也要專門進去踩一踩的。
到了河邊,早有幾個小伙伴不約而同地跟著爸媽在那里了。只見河水也發(fā)怒了,沒有了原來的清澈與溫柔。它像是吸收了能量的大怪獸,水面比原來漲了好多,渾濁的河水因為夾雜著大量的泥沙而變成了土黃色。土黃色的河水打著旋兒,泛著白沫,急匆匆地向前奔跑,看得人眼花繚亂??吹竭@河水,人們仿佛看到了收成,看到了希望。
過不了多久,等洪峰下去,水勢平穩(wěn)了。人們就會紛紛回家,帶著水桶、吸鐵石等工具,然后下河去“淘金”——吸鐵砂。有經(jīng)驗的人或者是能干的孩子,一個夏天能賺不少外快來貼補家用。
當然,老天爺并不總是好脾氣的,這也苦了那些靠它吃飯的人。
記得有一年夏天,陰沉沉的天上伴隨著狂風下來的不是大雨,而是冰雹。大大小小的雹子打的屋頂啪啪響,不一會兒門前就聚集了一堆白色的冰球。
當然,冰雹并不是不痛不癢的打在屋頂上,它們也會打在農(nóng)田里,打在禾苗上,打在剛剛掛果的果樹上,打下一地的碎葉子和爛果子。
我在門口干著急,媽媽急得在屋里轉(zhuǎn)圈。只聽啪的一聲,是鐵器摩擦地面的聲音,接著就聽見雹子砸在鐵器上的聲音。我突然看到兩把菜刀被媽媽扔在了門前的地上。我嚇了一跳,大聲問媽媽:“你干嘛?”媽媽說把刀扔在外面,天上的雹子就不下了。
果然,不一會兒,雹子就停了。當然冰雹有它形成的條件和原因,并不是因為我媽在天井里甩了兩把菜刀,它就不敢下來了。
但是老百姓對于莊稼的擔憂以及無可奈何卻又不得不做點什么,哪怕是迷信也不坐以待斃的倔強卻讓我永遠地記住了那一幕。
風停了,雷在遙遠的地方炸開,只傳來隆隆地雷聲,雨不緊不慢地溫柔地下著。
下吧!下吧!無論是莊稼還是人們都渴望這么一場好雨。
? ? ? ? ? ? ? ? ? ? 乙亥年六月廿一,狂風暴雨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