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討厭老鼠,所以當我看見一只灰不溜秋的老鼠在桌子上跳的時候,直接便將手里的水果刀插了過去。
我的動作很迅速,那只老鼠也很傻,呆呆地在原地不動,被我手中的刀插了個透心涼。
血流在桌子上,我花了好長時間才把它們擦干凈,我把老鼠和刀一起丟到了樓下的垃圾桶。
我以為這件事就這樣完了。
結果沒過幾天又來了一只老鼠,仍舊是呆呆的,傻傻的。這次我用叉子將他弄死。再次將它丟掉。
可是老鼠來得沒完沒了,我煩不勝煩,于是養(yǎng)了兩只貓,一只紅色的,一只黑色的。
紅色的貓很乖,不管我走去哪里,都喜歡跟著我。黑色的貓很兇,不過沒關系,他能抓老鼠,這對我來說比什么都重要。
有一次我用水果刀削水果的時候,紅色的貓突然朝我撲了過來。刀尖直直地插進它的眼睛里,它不斷地流血,怎么都止不住。
我把它送到樓下的寵物醫(yī)院,可是醫(yī)生說它沒救了。我就只能這樣看著它的眼睛不斷地涌出血來,然后死掉了。
我處理了紅貓的尸體,一個人回了家。
黑貓似乎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它豎起全身的毛,發(fā)怒地沖我喵嗷喵嗷地叫,然后撲上來在我的胳膊上咬了一口,奪門而出。
它沖出去的時候,撞到了剛剛回家的鄰居。那個頭發(fā)花白的老太太,看到我胳膊上猙獰的傷口,大呼小叫起來:“哎呀,你這是受到了貓的詛咒,必須要趕快去看貓巫師才行?!?br>
貓巫師是個什么東西?我以前從來沒有聽說過,但是看她如此鄭重其事。我便收下了她遞給我的名片。
2.
我開了兩個小時的車才找到貓巫師的家,在一個很隱秘的地方,一棟二層小洋樓。我按了門鈴,是一個中年大媽開的門。
她穿著艷麗得有些惡俗衣裙,耳朵上戴著圓圓的大大的耳環(huán)。
她前一秒還對我笑著,下一秒就看到了我的傷口,立刻也像我的鄰居一樣驚叫起來:“不好呀,你這是貓的詛咒!”
我問她有沒有辦法解決,她點頭,然后神秘地請我進門。
她屋子里的擺設很奇怪,像是一個異教徒的家。
那些桌上的擺件和墻上的掛件,都是我說不出名字的動物,有些像貓,有些像牛,有些像鹿……總之千奇百怪,什么樣的都有。
但它們僅僅是像,并不真的是。
在那些動物的身上總有一些不屬于他們的特征,比如貓的頭上長角,或者長出十分尖利的獠牙。
房間里的每件物品都栩栩如生,好像真的一樣。我伸手摸了下一只像鹿的動物擺件,皮毛很溫暖,眼睛閃著靈動的光。
“很有趣吧?!弊咴谇懊娴呢埼讕?,突然回頭問我。
“是啊,這是從哪兒來的?”我很好奇。
“你以后會知道的?!必埼讕煷?。引領著我走進一間窄小的房間。
這里的墻上跟外面不一樣,沒有掛件,而是畫了很多奇怪的花紋和符號。
貓巫師讓我躺在房間里唯一的一張單人床上,然后她拿出了許多細細的像針灸一樣的針,第一針下去的時候,我感覺自己的身體被定住了,再也動彈不得。
我有些慌張,努力放松情緒,張了張口卻發(fā)現連話也說不出來了。貓巫師淡淡地看我一眼,繼續(xù)在我身上施針。直到我身上被扎得像個刺猬,她才住了手。
她站起身,我以為結束了,結果她卻不知又從哪里拿出最粗的一根針,直接扎進了我的眼睛里。
很疼,我的眼睛立刻涌出血來,滴滴答答順著我的太陽穴往下流,怎么都停不下來。
我的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楚。而越是這個時候,我卻更清晰地回憶起紅貓受傷時的樣子,同樣是左眼。此時的我,大概就如同紅貓一樣。
貓巫師走了出去,我聽到她在跟什么人對話:“你放心,已經都準備好了。下面就只需要一點點時間?!?br>
“好啦好啦,我會盡快的,你別著急呀?!?br>
回應她的是幾聲略帶不滿的喵嗷……是那只黑貓的叫聲。
3.
我的意識沉沉,快要陷入昏睡時,貓巫師掀開簾子走了進來。她漫不經心地看看我,然后縱身一躍,瞬間變成了一只毛色艷麗的花斑貓,蹲在柜頂上,靜靜地看著鐘表滴答。
我努力睜著僅剩下的一只眼睛,看著天花板,看著它,但是很快一切都陷入黑暗中。
等再次醒來的時候,我發(fā)現自己已經不在原來那個房間了。我四處看,知道自己此時正置身于貓巫師的客廳。
我的左邊是那只曾經被我摸過的鹿,右邊是一直長著怪異長角的羊。
這時門被人推開了。貓巫師走進來,他的身后跟著一個高高瘦瘦的男人,戴著眼鏡,文質彬彬。
男人像我初次來時一樣,好奇地打量著房間里的擺件。
“真漂亮?!彼滟澚艘宦暋?br>
“是很難得?!必埼讕熜χ卮?。
男人朝我走過來,溫熱的手在我的身上摩挲了一會兒,眼睛里是滿滿的贊嘆:“太逼真了,紅色的羽毛也很漂亮,只可惜瞎了一只眼?!?br>
“這件是新作品呢?!必埼讕熞部粗?,笑容中帶著滿意,然后她看看男人,眼底帶著一絲審視和期待:“不知道下一件作品會不會也像這件一樣好?!?br>
“這些都是從哪來的?”男人問。
“待會兒你就知道了?!必埼讕煵辉偻A?,領著男人朝里面的小房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