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起來,婆婆就和李樹民在客廳里吵架了,李樹民怒不可遏地扯著嗓子喊,一腳踢翻了客廳里的垃圾桶,里面的垃圾滾落了一地,桶也被踢得四分五裂,鄭曉其在房間里給不肯起床的兒子穿衣服,兒子聽見客廳有人在爭吵,在房間里大聲喊著:奶奶爸爸不要吵啦!看著年幼的兒子每天都要承受這個家庭來自大人焦慮和憤怒,每個人都愛他,卻愛得如此殘酷。想到這里鄭曉其內(nèi)心除了難過還有無奈,是她把孩子帶到了這個世界,卻無力給他一個平靜而快樂的童年。
她把兒子抱出去,對婆婆說,你不要再作了,這個家都快給你作散了,我們沒有誰對不起你,你天天這樣作到底要干什么?聽到她這樣說婆婆順著話說她在家里不說話跟死人一樣,沒有溝通,她天天面對著鄭曉其都快憋死了,鄭曉其笑笑說,你對我這么不滿意,那當(dāng)時是怎么挑的,現(xiàn)在也可以換啊,讓你兒子跟我離婚就行了。婆婆突然開始罵起鄭曉其的母親,你媽我看是最小氣了,結(jié)婚時就拿過來那么多東西,我這輩子難得辦一件事情,她給我丟這個臉,我告訴你,我已經(jīng)憋在心里很久了,一直找不到地方出這口氣,別人家女兒做月子時娘家人帶多少東西來給女兒補(bǔ)身體,你媽呢,你月子里都吃了些啥,看看她給你兒子織的那些衣服,我拿出給別人看別人都要笑話死了。鄭曉其有點(diǎn)懵,沒想到婆婆居然把她媽媽還拉上罵,居然還是深埋在肚子里新仇舊恨,一時間她想不到該如何接話,從來沒有人在她面前這么數(shù)落過她媽媽,雖然她媽的確很節(jié)省,不會干家務(wù),沒有婆婆織衣服的手藝,有時鄭曉其也憤憤地覺得她媽真是很沒用,可是從婆婆口里說出來這些,她是無法接受的,“我媽再怎么沒用那也是我媽,你有什么資格這樣說她,我就這一個媽,你叫我怎么辦,你自己又做得有多好!”看著婆婆那張乖張扭曲的臉,鄭曉其真想一巴掌拍上去,打死這個賤人,她已經(jīng)憤怒得說不出話來了,李樹民在旁邊吼道:她媽關(guān)你什么事,她都沒說什么,要你在這里喊什么?
此時的鄭曉其已經(jīng)心如死灰,她萬萬沒想到,婆婆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以前還一直覺得她就是脾氣差點(diǎn),說話大聲點(diǎn),現(xiàn)在看來,她就是個十足的腹黑女,為什么會藏了這么久現(xiàn)在才說出來,不就是嫌棄她們家窮么,回禮拿少了,是誰給了她這樣的底氣在鄭曉其面前直言不諱,恨不得指著鄭曉其的鼻子罵她窮,可是鄭曉其不得不承認(rèn)她就是窮啊,目前的她沒有底氣跟婆婆開撕,甚至連離婚都不敢提,她現(xiàn)在的收入已經(jīng)大不如前,工作上也沒有多少上升空間,去年炒股虧了那么多錢才剛剛把這個窟窿給填滿,而李樹民呢,工資比他多一倍,加上年底股權(quán)激勵,一年到手4-50 萬,早就把她那點(diǎn)不放在眼里了,是的,不把她放在眼里的還有李樹民的父母,以前最多發(fā)發(fā)小脾氣,現(xiàn)在隔三差五指責(zé)她哪里做得不好,不尊敬長輩,沒有被人家兒媳賢惠,今天居然把鄭曉其的父母也一起罵上了。鄭曉其心里恨得牙癢癢,離婚嗎? 小孩呢,以她的現(xiàn)狀和條件只能給李樹民,她媽媽身體太弱根本無法帶小孩,父親還有工作,而她自己的工作又太忙,身上還有50多萬的房貸,交給法院判決,得到監(jiān)護(hù)權(quán)的機(jī)會也很小,她非常想離開這個家,如果沒有孩子這個家沒有一絲值得她留戀的地方,可是孩子還那么小,她還沒有疼夠,想看著他長大,她想給他這個家里人不能給的關(guān)愛。第一次鄭曉其覺得自己太無能了,她甚至開始怨恨她的父母,恨什么呢,什么都恨,為什么沒給她更好的物質(zhì)條件,為什么在她在婆家受了氣之后從來都不會來幫她出氣只會勸她息事寧人,為什么不能像別的父母一樣給她堅(jiān)實(shí)的后盾,原來她什么都沒有,30歲的鄭曉其原來都白活了,活得這么狼狽,這么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