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學過兩個月的小提琴,學琴的地方在上海歌舞劇院, 走進復古的老宅有種令人激動的神秘感,時常聽到有人在練習聲樂,當時的我雖然非常好奇唱歌的人是何許人但也不敢敲門進去看。如今搜索當年的小提琴老師, 他已是某知名樂團的團長了。一想到他, 還是那個溫柔客氣的書生模樣。因為家庭的變故,不得不停課,他還專程打電話到我家, 說我放棄很可惜。
一晃二十一年過去了, 某一天我突然又想學小提琴,便去琴行報了名。小提琴老師姓張,戴著一副深度近視眼鏡, 嗓門很大, 幸虧他是我的老師, 否則路上看見一定猜不出是古典樂器老師。剛見到他的時候他是我認識的人里面唯一還沒用上智能手機的人, 也不被互聯(lián)網(wǎng)所帶來的信息爆炸所影響, 以至于每次去琴行總覺得時間是靜止的, 外面發(fā)生的事情和學習提琴都沒有關系。終于有一天, 他的朋友送了他一個智能手機, 他拿著手機像拿著一只外星貓一樣奇怪的問, 為什么手機上的小圖標在瑟瑟發(fā)抖呢? 我說, 那是因為他們害怕了。
張老師很熱愛他的工作, 他覺得除了薪水這份工作什么都好。他也很愛他的小提琴,經(jīng)常講小提琴是有脾氣和性格的, 而且他會變成怎樣都看你如何對待他。當然, 他也會講起他小時候其實想做外科醫(yī)生, 這個是他生命中的無限遺憾。我說有些外科醫(yī)生一定也想拉小提琴的,自己的遺憾往往就是別人的夢想嘛。張老師的愛好居然是打拳擊, 他說拳擊和提琴的反差巨大, 但都需要專注。好吧, 個人以為還是拳擊更需要專注一點。
張老師是個很直接的人, 他說對于沒有天賦也不努力的學生他會勸退。他教我的時候一直很開心很鼓勵, 一開始我還以為這是他的風格。直到有一天我早到琴房, 發(fā)現(xiàn)他正在嚴厲批評他的學生, 才發(fā)現(xiàn)他的風格還是多變的。當然我也很高興他經(jīng)常講我的家人不負責任居然這么晚才來學, 想必我在他心里屬于有天賦的類型。課上完老公來接我,他還會追出來特意關照: 要讓她多練, 很有天賦, 但是看起來不太努力。就好像我是兩年級小學生一樣。
做老師的喜歡給學生樹立目標, 張老師經(jīng)常和我說, 你看另外一個成人, 一天保證45分鐘, 你一周才一小時。有一次特意帶我去看他另一個學生的演出排練, 演的是門德爾松的某協(xié)奏曲, 回去和我說, 你看她能這樣你也可以。但是入門級的聽起來實在覺得今生的壽命都拿來練習還不夠。
四個月過去了, 可以拉一些簡單的小曲, 時間在前行, 能夠沉浸專注在某件事情上的感覺這是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