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繼老周確定未能出席我們“女人幫”的聚會后,我篤定自己能赴湯蹈火地從上海趕回去。鬧鐘從凌晨三點一直鬧到四點半,屆時我們已經從別人的酣睡和呼嚕聲抵達了浦東國際機場。機場很多人哈欠連天,這讓我很想笑,趕在這個點乘機,大部分人都是窮寒酸又裝逼的,明明兜里沒幾個錢,飛得乘飛機。
吳生拉著行李箱在倘大的機場走來走去 ,我以為他是我的山我的大樹我的依靠就一直跟著他走。結果走到一處人煙稀稀落落辦登機手續(xù)的地方,他就萬般興奮地從警戒線鉆了過去。女兒緊貼著他,大概在外爸爸才是偉岸和安全的。我不急不慢地跟著。排隊等候時還有兩個大學生模樣的情侶靦腆地跑過來問,是辦遼寧行李托運么?吳生一副別人談戀愛礙著他的模樣,淡淡地說不是,這是回廣西南寧的航班托運處。話畢我相信他就是為我長成陰篷的大樹,可邊上的工作人員過來說,這是辦遼寧登機手續(xù)通道時,吳生傻啦。翻了個白眼挪轉身子。浪費二十分鐘噢!
后來我們又輾轉到其它地方排隊,這回是經工作人員指導排隊的,沒錯了。五分鐘,十分鐘,終于輪到我們時,工作人員握著我們三身份證楞是沒查出哪一班航班,吳生還遞過手機航班信息給前臺看,前臺長著一雙圓鼓鼓的眼睛,看過手機信息后很迷惑地打電話與上層溝通,再看手機信息。臥槽,二月二十五號的機票,我們一月二十五號就站在機場。吳生眼睛都綠了,這是什么事,明明定的是一月二十五號的機票變成二月二十五號,那一刻老子真覺得是大風欺我老無力啊,把我的樹蔭吹散咯。我想讓自己靜靜,跑了趟廁所。我又想讓自己顯得有內涵些,不在機場發(fā)火。跑洗手間不斷地洗臉,零下三度我都沒覺得冷。
我記得即將出發(fā)前,我讓吳生把航班信息給我看,他一副拽死的樣子,說他辦事,讓我放心。如今放個屁啊!
我和朋友們約好聚會,我想去還還上海婆欠廣西人的一份情。她們是我黃金時代注入黃銅一般亮澤的情誼。約好了,一月二十五號聚會??啥露逄柕娘w機,我去太空么?神七,神八去太空也早回來了呀。
女兒得知當天航程有變時,一副今天不回廣西誓不罷休的樣子,杵在機場不走了。嘴巴嘟噥著,大人說話不算數(shù),盡是耍小孩子的把戲。吳生一副羞愧的樣子,將臉埋在暖氣霧后面。也是那一刻,我忽然想起,這個生活在國際大都市的男人,他只在這塊溫潤的土地來來回回地生活,根本就沒怎么離開過,論乘飛機,論定票之類的事,他根本沒我操辦得多。這樣一想,再看他心中熊熊燃燒的火竟消滅了一半。想想他開車很好啊,車技不錯啊,打不還手,罵了只是動動口,最緊要是困難面前得處事不驚的虛榮心在著陸。
談原諒,責備于事不補。重新買當日機票是不大可能了,無論是浦東還是虹橋,都來不及趕時間了。只好曲線救國,往南京走。
我相信我這個決定一定有電視劇里說“南京方面”的恢宏氣勢的。畢竟在機場掉頭時,我又看到窗外天微微亮,霓虹燈照著我風一樣的影子,那是非常時期的果斷與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