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精神契合,三觀一致,也不能使愛情保鮮
相信每一對正在熱戀中的情侶一定都希望自己的愛情能夠像《詩經(jīng)》中描寫的那樣:“琴瑟在御,莫不靜好?!毕嘈琶恳粚f交了一紙婚約的新婚燕爾們一定對婚后生活充滿期許,愿使“現(xiàn)世安穩(wěn),歲月靜好。”然而我想說的是,現(xiàn)世不如想象安穩(wěn),歲月也一定滄桑巨變。
愛情中的我們會變老、變心甚至迷失方向。不管歲月如何變遷,結(jié)局無非兩種:終成眷屬,細水長流地過著日子;各奔天涯,從此淪為熟悉的路人。
今天,我想談?wù)勎曳浅O矚g的一位女作家張愛玲的愛情人生。眾所周知,她是民國大才女,是那個時代的璀璨明星,在文壇占有一席之地。當今的文學界依舊少不了她,甚至無法安放。因為她是那樣的獨特,好似與這個艷俗的世界格格不入。
她的才情令世人震撼,同樣身為才子的胡蘭成也要對她起幾分敬畏之心,欽佩她、喜歡她。最初的相識也是因為張的文字深深吸引了胡蘭成。他在蘇青主編的期刊上看到張愛玲的小說《封鎖》,一下子被她的文字所震懾。他完全不知道這樣的文字出自一位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之筆。讀了一二節(jié),不覺身體坐直起來,細細讀了一遍又一遍。
就這樣,張愛玲的名字深深印在了胡蘭成的腦海里,他決定要抽空拜訪這個作者。與其說是他喜歡上張愛玲的文字,倒不如說他喜歡的是文字背后的那份“才情”。

胡蘭成獲釋后去了上海,下了火車便去尋找蘇青。他是想通過蘇青來了解張愛玲。問了張的地址,蘇青告訴他,張愛玲是不見人的,卻還是寫了地址給他。第二天,胡蘭成去了張愛玲的寓所,沒見到人,但是從門洞遞了紙條進去。不得不說胡蘭成是個“撩情”高手,全然了解一個“少女”的心思,了解一個集才華于一身的年輕女子高傲的內(nèi)心。她不愿見人,不喜交際。好的,那就不讓她難堪,索性讓來她對“我”感到好奇。隔了一天的午后,張愛玲果然打了電話給他,說要去看他,隨即便出現(xiàn)在了胡蘭成的住處。
“才女”與“才子”正式會面,文字背后那個令胡蘭成好奇、欽佩、敬畏的小女子終于出現(xiàn)在他的客廳了。張愛玲本人與胡蘭成想象的全然不同。她高高大大,不像是女學生,可是又看不出來一點成熟。在38歲的胡蘭成看來,她是幼稚的惹人憐惜。以為她會生活貧寒,哪里想到她還是個戰(zhàn)時作家。
張愛玲沒有驚艷到胡蘭成,只是使他感到驚奇。他竟用形容男子的詞“頂天立地”去形容她,說他的客廳因為張的到來變得不合時宜。在客廳里一坐就是五個小時,胡蘭成滔滔不絕地說,張愛玲只管細細地聽。說者無意,聽者有心?;蛟S張愛玲早已在胡蘭成喜歡她之前就對他傾心仰慕。否則,她也不會在來回的幾次相見后,送了照片給他。還在背面寫出這樣的話:“見了他,她變得很低很低,低到塵埃里,但她心里是歡喜的,從塵埃里開出花來。”
張愛玲到底是涉世未深,沒有過情感經(jīng)驗,就這樣把自己的心事告知于他,含蓄地和盤托出。而在胡蘭成看來,這一切不過是順水推舟的事情,盡在他的掌控范圍之內(nèi)。他要和張愛玲“比斗”,論起寫小說的才情,他大概比不上,可要論起談情說愛,那他一定是“技高一籌”的。

剛開始,他們只隔一天見面,后來,他便天天去看她。似乎有說不完的話,基本上張愛玲是忠實的傾聽者。她覺出自己對胡蘭成的感情后很苦惱,叫他別去看他。但是,胡蘭成沒有聽話,依舊去。他連女生這點“口是心非”的小心思都知道,他也竟然懂得“女子愛了人便會委屈”這個道理??梢娝麑ε缘牧私?,可見他的情感經(jīng)歷遠比張愛玲豐富,這段關(guān)系從一開始就注定了不平衡。
他們過了一段“桐花萬里路,連朝語不息”的日子,從詩詞歌賦談到文學理論,他們談《紅樓夢》、《西游記》,談《金瓶梅》談《聊齋》……兩個人的精神世界有聊不完的話題,張愛玲帶給胡蘭成太多意外的驚喜和新鮮。我想,胡蘭成起初也是真的喜歡過她,不然不會在后來的婚約中考慮到時局變動,連累她而不舉行任何儀式。也許這不是愛,他的愛未免太過繁雜,但是于張愛玲而言,這份情足以讓她銘記一輩子。
(二)婚姻不是嫁給了愛情就一定幸福
張愛玲知道胡蘭成有妻室,可是她并不在意。他還有很多女友,和她們保持曖昧的關(guān)系。也許她是吃醋的,但是她沒辦法。他是她的初戀,她徹底地愛上了他,拿他沒辦法,同時也恨自己愛的卑微。也許做知音做朋友都是好的,彼此了解又彼此尊重??善錾系氖沁@樣的“花花公子”,多情也濫情。
在與第三任妻子應(yīng)英娣離異后,胡蘭成與張愛玲憑借一紙婚書結(jié)為夫婦。張愛玲的好友炎櫻與胡蘭成的侄女胡青蕓為他們證婚。胡蘭成寫下了“愿使歲月靜好,現(xiàn)世安穩(wěn)”的佳話。雖然結(jié)婚,卻像沒結(jié)婚的一樣,也不像是夫妻。他們兩個人性格迥異,性情不一。胡蘭成多情,喜歡交際,恨不得與喜歡的每個人都有點牽連;張愛玲則冷清寂靜,對待人情世故非常寡淡,與人相處互不相欠,也不拖泥帶水。這在胡蘭成看來很是匪夷所思。
張愛玲也許是寂寞孤獨慣了的,即便在愛情里,他也無法做到像一個小女人一樣去撒嬌。不會撒嬌的女人在感情中容易吃虧,也比較悲哀。男人都喜歡女人的嬌柔,喜歡她們對他纏綿悱惻。胡蘭成是絕對了解張愛玲的,但是他不了解張愛玲對他的愛到了何種程度和地步,也不了解他的愛對于張愛玲意味著什么。他給不了他們婚姻任何保障,也無法為他們的未來做任何實際的事情。
事實上,自從張愛玲嫁給他以后,她依舊是經(jīng)濟獨立,自己掙錢自己花,還時常把自己的稿費送給胡蘭成。在這段不平等的關(guān)系中,付出的一直是張愛玲,胡蘭成一直辜負她。他們結(jié)婚時,張愛玲才23歲,而胡蘭成已經(jīng)38歲,幾段情感經(jīng)歷和婚姻。張愛玲的才情震懾世人,但沒有鎮(zhèn)住這個風流多情的“才子”,沒有成為“浪子終結(jié)者”。

胡蘭成在39歲那一年與小護士周訓(xùn)德曖昧不清,絲毫不考慮張愛玲的感受與心情。一紙婚約沒有對他形成約束,他還是來去自由。這仿佛是張愛玲給予他的,她寫信對他說過:“我想過你將來就只是我這里來來去去亦可以?!闭f出這樣的話,其實是一種無法言說的心酸與悲涼,因為她不知道如何對他表達心中的那份愛。
她不想用沉重的方式去困住他,也不去提婚姻。那畢竟是一種約束,張愛玲無法做到像潑婦一樣性格狠辣使男人畏懼,到底還是大家閨秀,也還是一個文人。看似對他的“花花世界”滿不在乎,一再的包容,實質(zhì)上是對自己愛的卑微的無能為力。
嫁給愛情沒有換來張愛玲應(yīng)有的幸福,反而是無盡的苦惱與折磨。要是沒有遇見胡蘭成,她或許是另一個人,她的人生或許別有一番滋味。遇到一個如同“錢鐘書”一樣的人,她也可以成為“楊絳”。文人才子配佳人未必成不了一段佳話。愛情沒有使張愛玲成為更好的人,卻使她漸自枯萎。其實沒有愛情的她才更加靈動自由。
(三)愛情使她變得卑微,自信才是她美麗的盔甲
一段好的愛情能夠使雙方都得到成長與蛻變。同樣,一段良好的婚姻關(guān)系,必定是兩個人共同努力經(jīng)營的結(jié)果。愛情如果使我們變得丑陋、墮落甚至面目可憎,那是必須舍棄的。有多少美麗的女人在愛情中迷失自我,迷失方向。愛情并沒有使她們變得絢麗多彩,反而是漸漸枯萎和凋零。

我們在被“才女”大作家張愛玲的文筆吸引的同時,也對她的感情生活不勝唏噓。她是那么驕傲的一個人,怎么就愛的那么卑微,甘心情愿為一個多情的“風流公子”孤注一擲,降低身份。這也許要追溯到二人的出生背景和成長環(huán)境。胡蘭成和張愛玲的家庭背景有著天壤之別。
眾所周知,張愛玲出自名門望族,是真正的家世顯赫。祖父張佩綸是清末名臣,祖母李菊耦是朝廷重臣李鴻章的長女。父親張志沂,母親黃素瓊。受父親的影響,張愛玲從小就會背唐詩,同時也受母親向往西方文化的影響,生活情趣及藝術(shù)品味都是西洋化的。9歲開始跟隨母親學畫畫、鋼琴和英文,對色彩、音符和文字都極為敏感……
這樣的家世背景奠定了張愛玲的文學素養(yǎng)和才華,使得她在寫作上擁有一顆高度的敏銳之心。原生家庭同樣給張愛玲帶去諸多痛苦和不堪忍受的凄涼。童年時期缺失的母愛與舊時代家庭的腐朽落寞的風氣變成她筆下“凄凄”的文字,讀她的作品無不感到一股冷氣,甚至背脊發(fā)涼。她是那樣的客觀理性,只管一味地展現(xiàn),從不評判。這對寫作者來說,簡直有些殘忍。
張愛玲的成長背景讓她成為一個獨特的女子,一個有著別人難以超越的才情的女子。男人見了,也有點不甘,想和她這弱小女子“斗一番”才氣。胡蘭成是個在政治、文藝上有著頗多建樹的才子。然而他的家世背景非常普通,出生于浙江嵊縣下北鄉(xiāng)胡村的一個貧寒農(nóng)家。祖父胡載元,父親胡秀銘,母親吳菊花。兄弟七人,排行老六。畢業(yè)于燕京大學,近代中國最著名的教會大學之一。
胡蘭成的一生也算是經(jīng)歷頗豐,尤其是情感經(jīng)歷。張愛玲不過是他眾多經(jīng)歷的一小部分。他的著作《今生今世》,厚厚一本,四百多頁,寫張愛玲的文字不過才十多頁。兩個人迥然不同的家世背景和成長環(huán)境造就性格的巨大差異,但是兩個人又因為文學聊到了一起,成為文學上的知音。

作為張愛玲的粉絲,我時常覺得她愛的不值,錯付了情義,她愛的那么沉重那么認真。可是她自己不這樣認為,她認為“愛就是不問值不值得”。哪怕愛的卑微,她也要去做大義凜然的女子,包容一切,默默奉獻和犧牲,不索要不追責。我相信,那個沒有遇見胡蘭成的張愛玲是自信的美麗的,那個丟棄胡蘭成愛情的張愛玲依舊是自信的美麗的。自信才是一個女人最美麗的盔甲。
沒有胡蘭成,張愛玲自由灑落,有句話說的妙,“女人誰也不愛時,最美最酷?!毙闹袩o牽掛,不會再掙扎。
愛情固然甜蜜,能夠滋潤人心。只是,我們在愛的時候,要看一看我們所愛的人能否讓我們成就更好的自己,而不是被消耗。我們要細細考量一番,不能被所謂的愛情沖昏頭腦,不顧一切,做了撲火的飛蛾。愛情最不能給人安全的保障,唯一能使自己安全的是經(jīng)濟的獨立,人格及精神的獨立。愿你一生不為財困,不為情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