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阿霞已經(jīng)嫁到周家有10個年頭了，可她除了兩個丫頭，一個帶把的崽也沒生下來。去年村里來進行計劃生育指導(dǎo)，把生過孩子的婦女都強行拖到醫(yī)院去上環(huán)，阿霞也沒有逃掉?；貋砗?，婆婆的臉色就更難看了。

阿霞的婆婆是一個寡婦，據(jù)說從18歲就開始守寡，一個人帶大了阿霞的丈夫周文。艱難歲月是社會主義給了口飯吃，不然這娘倆早就餓死了。盡管如此，他們也不想響應(yīng)這個計劃生育政策，老周家的根兒還是要一代一代往下傳滴。

幾周前，阿霞經(jīng)歷了一件可怕的事情。她的婆婆帶著另外幾個老婆子強行給阿霞取環(huán)。阿文去地里干活，婆婆就趁機把阿霞騙到了自家的偏房。起初，婆婆和阿霞商量，說是不會特別痛，她找了會取的人來，阿霞不能自私，為了自己的身體，不給他們老周家傳宗接代。阿霞覺得婆婆說的對，阿文對自己百般體貼，雖然嘴上沒說，心里肯定也是想要個兒子滴，她不能讓他失望?？墒?，當(dāng)?shù)谝粋€鐵絲插進身體時，阿霞就后悔了。媽呀，饒過我吧，我真的是疼死了啊。阿霞掙扎著要起來，又被婆婆找來的幫手按在了床上?！澳銈€死丫頭，別再亂動了，哪里能不疼阿，你忍忍就好了，嚎得跟殺豬似的?！逼牌诺脑捑拖胍话训?，劃開了阿霞的身體，也劃開了她的心。她呆呆的望向窗外，那棵棗樹上，有一只麻雀在來回蹦跶，阿霞好羨慕它。

不知過了多久，這場災(zāi)難結(jié)束了，阿霞艱難的從床上爬了起來，她推開了婆婆伸出來的手，自己扶著墻走了出去。

阿霞生病了，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天后她正常起來做工，對這件事情閉口不提。

阿霞的娘家嫂子又要生了，嫂子家已經(jīng)生了倆兒子了，阿霞的大哥在今天過來拜訪了自己妹夫，飯桌上說起了這件事。

“阿文啊，我今天來是有事求你哩?！闭f吧作勢要起身。

阿文趕緊拉住自己的大舅哥，“大哥，你有事就說，都是一家人，我能辦的肯定幫你?！?/p>

阿霞的大哥心里感激他這個滿腹詩書的妹夫，以前不喜歡他的書卷氣，現(xiàn)在覺得這小子比那些個目不識丁的漢子強多了。他坐正了身體，把事情娓娓道來。阿霞一直忙著燒菜上菜，端茶倒水，倒也沒有聽到他們在聊啥，只是看到飯桌旁婆婆的表情有點奇怪。婆婆今天是怎么了，莫不是大哥有什么好事帶來？否則她才不會給個笑臉呢。阿霞腹誹者，又忙了起來。

伺候完全家老小上床了以后，阿霞自己洗漱了一番，趕緊鉆進了被窩。十二月的天，已經(jīng)冷的伸不出手了。背后傳來一股暖意，阿文輕輕的把她摟進了懷里。感覺到耳后傳來的溫?zé)釟庀ⅲ⑾紲喩矶紵崃似饋?。她轉(zhuǎn)過嬌小的身體，把臉埋在了阿文的懷中。

“阿霞，你想要個兒子么？”

“想啊，可是，我現(xiàn)在也生不出來了?！?/p>

“你哥今天來，和我說，他家這一胎要再是個小子，就抱給我們家養(yǎng)了?！?/p>

聽到這話，阿霞一骨碌爬了起來?！笆裁?，給我們？婆婆同意嗎？你同意嗎？”

看到自己的妻子興奮中又帶著恐懼的模樣，阿文更加堅定了決心。他一把摟過阿霞，把她扯到了自己的身下，包含熱浪的吻從耳朵順著鎖骨一路下滑，阿霞的身體由僵硬變得柔軟而滾燙，黑夜的薄紗掩蓋不了這滿室的旖旎。半夢半醒間，阿霞聽到了那句回答，她從心里笑出了花，伸出雙手緊緊的將男人的身子鎖在自己的懷里。

當(dāng)阿霞把這個哇哇啼哭的嬰兒抱在懷里時，她內(nèi)心無比的歡喜。這是個男娃，是她的兒子，她終于有兒子了。

（二）

阿霞有兒子了，走路時頭抬得比以前高了，腳步也比以前輕快了。

阿霞的兒子叫三兒，全家都這么喊他，小家伙活潑可愛，到五歲時，就滿村的跑，小嘴兒倍兒甜，很是討喜。婆婆許氏很是喜歡這個孫子，有時，她都忘記這個娃娃并不是他們老周家的血脈。

三兒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了，這個晴天霹靂讓阿霞不知所措。三兒從外面哭著回來，撲進阿霞的懷里，邊哭問她。阿霞把三兒緊緊的摟在懷里，“你是我親生的，你就是我的兒子。”“真的嗎？那為啥小梁他媽說我是你抱來的？”原來是大梁媳婦，這個狠毒的女人。小霞把三兒交給自己的婆婆，怒氣沖沖的出了家門，她要找那個女人算賬。

大梁媳婦就蹲在自家門前的石墩上和幾個女人在聊天，看到阿霞過來時，她就插腰站了起來。

“喲，這么快就找來啦，是來找我算賬的么？”她挑釁的話語讓阿霞想撕了她。

“你為啥和小孩說這些？我們家的事用得著你來管么？”

“我實話實說，呵，自己生不出來，還不準(zhǔn)別人說阿，抱來個阿貓阿狗就說是自己兒子，你是不是想兒子想瘋啦?！?/p>

“你！.........”阿霞?xì)獾谜f不出話，她真的不知道該怎么反擊她，她說的是真的阿。

“不讓我說，可以啊，你自己生一個不就行了嘛！”說完哈哈笑了起來。

阿霞沒有回?fù)簦龓讉€快步上前把她從石墩上拽了下來，兩個女人廝打在一起，好不熱鬧。

阿霞又病了，在床上已經(jīng)躺了一個星期了，什么東西都吃不下，看土醫(yī)生給開的一堆中藥，喝完就吐，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阿文帶著她到鎮(zhèn)上的醫(yī)院看醫(yī)生，醫(yī)生檢查一番后，給他們下了病危通知。阿文一下子癱倒在地，他不相信，自己溫柔賢惠的妻子竟然會得了如此重病，年紀(jì)輕輕就要離開自己。阿霞什么話也不說，只是躺在病床上呆呆的望著醫(yī)院破舊的天花板。她這一生，能夠嫁給阿文是她的幸運，她給阿文生了兩個女兒，阿文沒有嫌棄她不能生兒子，還愿意和她一起抱養(yǎng)三兒。想到這里，阿霞再也忍不住了，拉上被子嚎啕大哭起來。病房外的走廊長椅上，阿文無助的蜷縮在那里，聽到妻子的哭聲，他心如刀絞。

阿霞的大哥來帶她了，母親聽說了阿霞的病，想讓自己的女兒回到家里住幾天，希望能在最后的日子里多陪陪她。阿霞把三個孩子托付給了婆婆，囑托了丈夫阿文幾句，就躺上了大哥拉來的平板車。一路上，阿霞一句話都沒有說，她的大哥掉了一路的眼淚。

阿霞的母親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婦人，老伴去世后，她就跟著大兒子一家生活。她是一名虔誠的基督信徒，每時每刻都不忘上帝與自己同在。阿霞來到母親這里后，就隨著母親一起唱詩禱告。起初，她不愿意。她不想把時間和精力都浪費在這虛無的宗教信仰上?？墒牵?dāng)她的母親整夜為她禱告不眠不休時，她被感動了，她知道母親對她的不舍和無助。后來，她就每天和母親一起唱詩禱告，就這樣，虛弱嘔吐的癥狀越來越輕了。

看著女兒一天天的好轉(zhuǎn)，阿霞母親心里的歡喜溢于言表。女兒還開始胖了，這個六十多歲的老母親就往好的方面想了。

“小霞啊，中午吃過飯和我去鎮(zhèn)上的醫(yī)院看看?！?/p>

“媽，你怎么了，要去醫(yī)院？”阿霞一臉的著急。

“不是我，是給你找個醫(yī)生看看，我看你現(xiàn)在像懷孕的樣啊。”

“怎么可能，醫(yī)生說我病的嚴(yán)重，現(xiàn)在好了，您說我懷孕，再說了，我都被拉去上環(huán)了......”提到上環(huán)，阿霞又想起了那個讓她害怕的下午，婆婆給她取環(huán)，莫不是真的被取下來了。這樣想著，阿霞的心里就多了份忐忑，也多了份期待。

阿霞真的懷孕了，已經(jīng)三個多月了。這個天大的好消息把阿霞都砸懵了。阿霞的絕癥沒了，還有了身孕。此時此刻，她想立馬飛到阿文的懷里，想摟著他的脖子告訴他這個好消息。阿霞的大哥當(dāng)天下午就去老周家送信了，阿霞和母親回家收拾行李。第二天早上，天剛朦朦亮，阿文就來敲門了。他雙眼直勾勾的看著阿霞，一遍又一遍的和她確認(rèn)這個事實。

院子外的櫻桃樹開了花，阿霞和阿文都笑了。

幸運之神就這么來到了阿霞身邊，阿霞在鎮(zhèn)上的小醫(yī)院里哀嚎了一個下午之后，終于生出了一個七斤多的小子，阿霞有兒子了，一個帶把兒的?；氐郊液?，阿霞把紅雞蛋送給了這個村的每家每戶，她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她阿霞，生出了兒子。

六歲的三兒附身趴在弟弟的搖籃旁，他睜著一雙大眼睛好奇的打量著這個小家伙。這是他的弟弟？真小啊，肯定還不能和我一起出去打彈珠。等他長大了，我就帶著他去打隔壁的大虎小虎，哼，讓他倆天天來欺負(fù)我。小家伙在搖籃里哭了起來，三兒嚇了一跳，趕忙哭著去喊媽媽?！皨寢?，弟弟哭了?！卑⑾即葠鄣拿念^，笑著對他說：“三兒別怕，弟弟那是想媽媽哩，你去玩吧?！比齼赫J(rèn)真的點了點頭，蹦蹦跳跳的跑了出去。

時間這個指針走得飛快，轉(zhuǎn)眼間，三兒已經(jīng)十一歲了。自從有了小兒子強子，阿霞就把三兒給婆婆許氏帶著。婆媳倆一人看一個，倒也是平衡。雖說有了親孫子，但是許氏對三兒的偏愛是有目共睹的。三兒又會哄，又會說，許氏看到他就打心眼里開心。強子是一個性格內(nèi)斂的娃娃，少言寡語，性格像極了阿文。從來不喜歡跟在三兒后面玩，三兒也不喜歡帶著這個悶葫蘆弟弟，兄弟倆相差五歲，可是一到一起就打架。因為這倆孩子，阿霞的嗓門一天比一天大，活脫脫從小媳婦變成了潑婦。自從有了兒子后，阿霞的底氣就足了，性格也變了，雖說還是善良，但是開始強勢了。三兒犯錯了，除了她，全家誰也不敢打，你打了，阿霞就說，不是親生了，不心疼。阿文為此也對她心生埋怨。十一歲的三兒開始逃學(xué)，打架，甚至是偷家里的錢。阿霞邊打邊哭，婆婆許氏也跟著心疼?？墒侨齼壕褪歉牟涣?，打一頓頂多管三天。阿霞?xì)饧绷?，決心把三兒送回去。婆婆許氏舍不得啊，她苦口婆心的勸阿霞，說孩子小時候都淘，長大了就好了，阿霞的大女兒也來求媽媽，可是阿霞就是吃了秤砣鐵了心，偏要把他送回去。

這天，阿霞早早的把三兒給喊了起來，給他穿上新買的衣服，梳了個大背頭。三兒苦著臉不說話，靜靜的站在阿霞的身旁。他知道，他媽媽要把他還回去了。從小他就知道自己不是阿霞生的，他的舅舅舅媽才是他的親生父母。可是阿霞和家人很疼愛他，他也愛著他們。他知道自己的行為讓阿霞傷透了心，可是，他不覺得自己有這么的討人厭煩。回去就回去吧，我的親生父母肯定比他們對我還好。婆婆許氏此時和自己的大孫女哭成一團，她舍不得這個孫子，又拗不過這個兒媳，唉，命啊。

阿霞把三兒送給哥嫂后，就騎著自行車離開了。出了巷子，出了村子。一路上，她的腦海里都是三兒的身影。這個孩子是他一點一點帶大的，他可愛，調(diào)皮，嘴饞又孝順。她怎么能舍得呢？可是孩子在家里實在是管不住了，再不好好管，孩子可能就走歪了。三兒，媽媽是如此愛你，你不要恨我啊。阿霞蹬自行車的腳步愈發(fā)沉重，她覺得回家的路好慢，好艱難。阿霞停下了車子，胡亂的抹著眼淚。她聽到了三兒的聲音，三兒在喊媽媽。她趕忙回過頭去，只見她瘦小的三兒在路的那頭哭著向她跑來。阿霞再也走不動了，她甩開自行車朝三兒迎了過去。母子倆抱在一起泣不成聲。

“媽，媽，你不要丟下我，我會聽話的，我再也不偷錢了，再也不打架了?！比齼嚎薜孟耋H叫，邊哭邊說。

阿霞的心無比的酸痛，她把三兒緊緊的擁在懷里，哽咽著對他說：“走，我們回家，媽再也不會不要你了?！?/p>

大大的太陽照著這對母子，給世間萬物都送去了暖意。

（三）

時光飛逝，一晃眼，孩子們都長大了。

阿霞的兩個女兒都嫁人了，三兒也二十多歲了。強子在學(xué)校認(rèn)真的讀書，三兒輟學(xué)后就成了街頭霸王。整天和一群狐朋狗友吃吃喝喝，打架鬧事都少不了他。三兒是個仗義的人，也是個能吃苦的人。可是好好的孩子不好好的干活，成天在大街上溜達，你說可氣不可氣。

阿文已經(jīng)完全不管教三兒了，他本就是個文面人，下不去手也狠不了心，再說還有阿霞在，他也就放手了。阿霞是個要強的人，看著兒子整日如此，她也是心急，要是能讓兒子和那群小子分開就好了。終于，阿霞托人給三兒找了份工作，在外地，幾個月可以回家一次。三兒是不樂意，可是抵不過老娘的淚水，他收拾行囊外出打工了。生活平平淡淡，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發(fā)展。

直到一個陌生的電話打進了這個平淡的小家庭。三兒闖禍了，他把人打傷了，進了監(jiān)獄。這個消息如晴天霹靂，炸毀了周家人的生活。他們是最底層的農(nóng)民，不懂得法律，不了解消息，不知道該找誰咨詢。整個案件的經(jīng)過，他們都不了解，只有法院給的判決書。這個寫著十年的判決書擊垮了阿霞的生活，一夜之間，她長了白發(fā)，老了十歲。

農(nóng)村的消息總是傳播的很快，不久多個版本的說法就出現(xiàn)了。無外乎三兒犯法了，或搶劫，或強奸未遂，或毆打他人。阿霞相信三兒沒有做這樣的事，可是阿霞無法證明，她無助，痛苦，她再也抬不起頭兒了。對于三兒的事情，家里人誰也沒能幫得上忙，在外地，誰也沒有本事能夠認(rèn)識幾個相關(guān)人員了解下詳情。阿霞相信三兒，家人相信三兒，可是法律的證據(jù)指向了三兒。盡管后來三兒不承認(rèn)原來的口供，可他還是在牢里待了七年。人生有幾個七年啊，這七年有多少個遺憾。婆婆許氏臨死之前都沒有見到三兒一面，家人瞞著三兒瞞了四年。許氏最疼愛的孫子啊，三兒出獄后在許氏的墳頭上哭了一整天。

三兒已經(jīng)三十多歲了，他從監(jiān)獄出來后就窩在家里不出門。他變了，再也不是以前那個意氣風(fēng)發(fā)的青年了。他自卑，膽怯，羞于見人，少言寡語。此時的強子也已經(jīng)上班了，大學(xué)畢業(yè)后的他在外地找了份工作，一年回家一次，兄弟倆也交談甚少。阿霞急了，他的兒子徹底的廢了。她得救他啊，她不能讓他繼續(xù)這樣下去。一夜無眠之后，阿霞想到了辦法，給三兒娶個媳婦，有了媳婦，三兒的生活就有了盼頭，就有了希望。阿霞趕緊張羅了起來，可是，她忘了一件事，她的兒子蹲過大獄。凡是說親的人家到村里打聽過后，這個親事就黃了。阿霞就把兒媳婦的標(biāo)準(zhǔn)從黃花大姑娘降到了離婚小婦女，最后連殘疾的，智障的都考慮在內(nèi)了。阿霞逼著三兒去相親，三兒不去，阿霞就一把鼻涕一把淚。三兒被逼無奈去見過幾個，可是那些個花癡腦殘樣讓三兒實在受不了。三兒跑到大姐那里求助，大姐怒氣沖沖的回娘家找阿霞。

“媽，你能不能不要再逼三兒相親了，那些個相親對象是正常的嗎？你要她們干嘛？”

“不正常還不能生小孩嗎？生個小孩，你弟弟也就有后了，我?guī)退麄儼研『Т蟆！?/p>

“你是不是瘋了，找個傻子，以后兩人再生個傻子，你一個人要養(yǎng)他們一家子嗎？你這是為他著想還是害他呀！”

“我就是不想讓你弟弟一個人孤獨終老啊，等我和你爸都死了，他就一個人了?！闭f完，阿霞就絕望的哭了起來。無聲的淚落在地上，開出了好幾朵透明的花。

此后，阿霞再也沒有逼著三兒去相親了，她又有了新打算，給三兒蓋棟樓房。阿霞拿出自己的全部積蓄，又找閨女借了幾萬，順順當(dāng)當(dāng)?shù)拈_始給三兒蓋起了樓。三兒的弟弟曾經(jīng)對自己的大姐說，有時候，我覺得大哥才是媽親生的，我不是。筆者也有相同的感覺，小兒子也沒有結(jié)婚，在城里也沒買房子，可是阿霞不擔(dān)心他，她把自己的全部心思都花在了三兒身上。

阿霞家的樓蓋起來了，漂亮又氣派。阿霞的腰桿子又挺直了，這下子三兒的親事又可以開始說了。

果然，有人上門說親了。來人是阿霞的朋友阿梅，一起在教堂做禮拜認(rèn)識的。她說對方是個離婚的姑娘，有一個閨女給前夫了，自己回娘家了，巧的是，這姑娘是阿梅的侄女。知道阿霞的為人，也打聽過三兒這孩子從小到大的事情，覺得孩子還是不錯的，想讓雙方見一見。阿霞高興得要飛起來了。終于有人給三兒說媳婦了，她兒子要有后了。阿霞千恩萬謝的送阿梅出門，回來就打電話給大女兒說了此事。兩人覺得靠譜，就一起勸三兒去相親，起初，三兒不愿意去，實在熬不過大姐的勸說，答應(yīng)了見面。

這天，是個好天氣。太陽溫暖的照著大地，照得人心里暖烘烘。三兒打扮了一番，跟著媽媽和姐姐一起出了門。三兒的相貌是英俊的，在此，可以給各位看官打個包票。三兒身材勻稱，五官立體，尤其是一雙眼睛，像外國人的眼睛，深陷在眼窩里。所以當(dāng)三兒一出現(xiàn)的時候，女方的媽媽就連連點頭。再來看看相親的另一為主人公，她叫阿巧，身材中等，皮膚白皙，鵝蛋臉上掛著兩顆葡萄般的大眼睛，看到三兒時，她的臉紅了，一直紅到耳后跟。就這樣，這門親事成了。三兒的婚事沖散了老周家這些年的陰霾和晦氣，阿霞從新媳婦進門那天開始，頭又仰起來走路了。

好事總是這樣接連著來，婚后的三兒找了份穩(wěn)定的工作，顧家又孝順。一年以后，阿霞抱上了她的大孫子，一出生就八斤的大胖小子，給整個周家?guī)砹藲g樂與希望。每每阿霞抱著大孫子時，她的內(nèi)心就無比的踏實。用阿霞的話說，這是我們周家的孫子，是我們家的根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