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店的門仍是關著的。
不知第幾次走過,都只有那扇銀白色卷簾門沉默地立著。聽一鄰居說老板娘生病了,也許不會再回來開店了。這讓我不禁有點小擔心,卻有些無奈——它要從我的視線里消失嗎?
從記事起,大人們總帶我去樓下這間小雜貨店,或買日用品,或與柜臺后的老板娘聊天。老板娘總是梳著精致的卷發(fā),涂著大紅色口紅,永遠笑得燦爛無比。外婆和她侃著家常,我蹲在店門外逗弄著地上的螞蟻。過了一會兒,外婆出來,手上會有一支冰棒或一包糖。
“老板娘送你的?!眿寢尶偸侨缡钦f。
長大了,我和小店的關系淡了些。一次,我和一幫順路的同學嘻嘻哈哈地走進小店,在貨架前挑好薯片、辣條等零食。我一邊把幾枚硬幣往柜臺上推,一邊把薯片往書包里塞,還漫不經心地四下張望。卻聽見對面的老板娘用吃驚語氣問道:
“嗯,你吃這個?”
我愣了一下,轉頭,氣氛一時有些尷尬。她推推眼鏡,嘆口氣:“這種垃圾食品,還是少吃點。”隨后把幾枚硬幣還給我。
吃薯片的事被媽媽知道了,免不了鋪天蓋地的啰嗦,我疑心是老板娘告的密。
以后每次放學回家,老板娘只要看到我,還是熱情地招呼,而我只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應付一下,加快腳步匆匆回家。
我們的交流越來越少,偶爾上店里買點吃的,她依舊告訴我不要錢,然后問幾句我的學習情況,但我總是胡亂答幾句就跑。
時間一天天過去,我一如既往地上學放學,老板娘依舊在柜臺后面讀報,嗑瓜子,和熟稔的顧客聊天。

可我想不到,有一天這間小店也會關門。
我站在銀白的卷簾門前,不禁想起老板娘,想起她每次看到我的關愛眼神,我卻連她姓什么都不知道,一陣失落涌上心頭。
一次回家,我下意識的想到那個老地方買點吃的,可轉念一想,它已經關門了。轉身回走,卻鬼使神差地踱到了轉角處,那里竟然也有一個小店!
我奔過去,迎接我的竟然是那個熟悉的老板娘,她依舊是一頭精致卷發(fā),滿唇鮮艷口紅,見我來了,居然一點也不驚訝:“好久不見了,念念?!?/p>
我忍住眼底的一點濕潤,喃喃道:“是啊,是啊,好久不見,好久不見。”
沒有名字的這間雜貨店就這樣又回到我身邊,什么都沒變,只是再看到老板娘時,我會笑著回答她的問候,并走進去買些學習用品。
那兩排簡陋的貨架和冷柜都還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