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間，方大志在一家木工廠打工。他曾學(xué)過廚師，所以干的是做飯師傅。

小食堂周圍就常有流浪狗在轉(zhuǎn)悠。方大志看它們那迷茫無助的小眼神心生憐憫，有意無意地丟給它們些食物，剩飯也收集起來，反正倒了也就倒了，不如讓它們填填肚子。

這天，方大志正忙著，就聽外面一陣凄慘的叫聲，跑出去看時，兩只大狗在追咬一只小黑狗。

方大志喝住大狗，再看那小黑狗被咬得夠嗆，便抱回來為它清洗傷口又敷了藥。小黑狗乖乖地由著他擺弄，黑黑的眸子亮晶晶地。

第二天，方大志在院墻邊搭了個窩，并取名叫它黑子。

黑子很快長成條毛色黑亮的大狗，方大志走哪兒都帶著它，一人一狗好像分不開一樣。

一年后，方大志和主管有些小摩擦，便決定辭職不干，把黑子也托給了另一位師傅。沒想看到方大志提著包包走，黑子咬著帶子唔唔叫，眼里竟滴出了淚……

方大志心一軟就把它帶回了老家。

老家村子不遠(yuǎn)處有個水庫。夏天，人們都到那里乘涼。當(dāng)然僻靜處，有人屢禁不止偷偷釣魚和游泳。

傳說水庫是個鍋?zhàn)拥?，兩邊只有一點(diǎn)淺的邊緣，再往里就很深，每年都要淹死幾個人。

有一陣子，方大志的一個朋友老來找他去偷魚，還說弄到魚正好給他做來下酒。方大志閑著也是閑著，就跟了一起去。收獲不是很多，但方大志覺得重要的是過程，就當(dāng)是玩吧。

這天，方大志又被叫了去。他們到地方也不在一起，各弄各的，但朋友總說方大志占便宜，因?yàn)樗€有一口子，說著朝黑子一看。方大志就笑他，要不讓黑子跟你？

朋友訕訕地說，人家可也不跟我呢！

下午時分，本來晴好的天說變就變，一下子陰了下來。方大志招呼黑子回家，就聽撲嗵一聲——有人落水了！離他不遠(yuǎn)，是個女子，穿著紅衣服，漆黑的頭發(fā)，看樣子還挺年輕，一上一下在水中掙扎……

方大志脫下褂子就要往下跳，沒想黑子死命地拽他，咬著褲腿不放。方大志用手推它，它就唔唔地叫，剛放開口又咬住了胳膊，當(dāng)然不是真下口。

方大志轉(zhuǎn)身換個地方，沒想黑子橫他面前竟開了口，聲音甕聲甕氣地：“主人，別跳，那是個水鬼……”

方大志朝水里看時，那女子回了頭也在看他，臉上突然露出絲詭異的笑容……沒來由地，方大志忽然覺得很困很累，倒在了地上……

是朋友把他叫醒的，方大志迷迷糊糊的像做了個夢。雨只下了一陣子，把他們都淋濕了，黑子睜著黝黑的眸子望著他，哧哈哧哈喘著粗氣。

事后，方大志看黑子老有種奇怪的感覺，有時也問它，你……會說話？

可黑子還是那慣常的樣子，張嘴吐舌、定定望著他。方大志就笑，狗子就是狗子呢。

一年后的一天夜里，方大志剛躺下，就覺得黑子推他的胳膊：“主人，我要走了……其實(shí)一年前那次水庫里的事情，你該是去替那紅衣水鬼的，卻被我攔了下來。紅衣水鬼不甘心到冥司告了我一狀，現(xiàn)罰去我去接替那個水鬼……主人，多謝你當(dāng)年救命之恩，我死而無憾……”

說完，黑子像一團(tuán)煙一樣散了開。

“黑子，黑子……”方大志叫著，一下醒來，原是做了個夢，可忽然又覺得不對勁。再扭頭去看時，黑子已經(jīng)走了，神態(tài)安詳。

方大志把黑子葬在后山處，還立了塊小小的墓碑，上面寫著：忠犬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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