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文人風(fēng)骨
今天是滯留薊州的第十天,阿布王子和我都恢復(fù)的很快。
東平侯夫人、平遙郡主身故的消息也已經(jīng)傳到了薊州,安樂公主要為自己名義上的母親齋戒三日,又在薊州呆了三天。
在此期間,我不得不面對并解決一件一直困擾我的事情,確切的說,是一群人:當初那群要給安樂公主做家臣隨嫁到室韋的文人仕子。
當日李菁追上送親隊伍雖然狼狽,當晚去的也匆忙,但多少都有人聽到點風(fēng)聲的。更何況,這安樂公主本人,他們都是親眼見過的,如今換成了纖纖,阿布王子這一關(guān)是過了,這群文人士子,卻是要打點一下的。
人性,是最靠不住的,萬一哪個哪天被人收買了,就算阿布王子坐了可汗之位,這左王妃的位置,纖纖能否坐得牢暫且不論,回頭把命丟了事小,惹得室韋尋機與大唐開戰(zhàn),事大。
這事,隨行的人都拎得清。雖然當日李菁抱了阿蕾跑的時候管事的就已經(jīng)下了封口令,但姐可狠不下心把人全殺了滅口,只能給了銀子,全部打發(fā)到河西太平府去,交給上官少傅分派生計了。至于室韋的人,當晚院子里本就沒幾個他們的人,否則阿布王子也不能被那二十軍棍打得站不起來。
室韋的事,是阿布王子的事了,我就不操這個心了。大唐的事,是姐的事,姐必須操這個心。
派人暗中探聽了一下這些人的口風(fēng)后,在別院的一間大廳里布置了酒菜,清了場子,請了文人士子來,纖纖與文秀面覆輕紗在那上首坐著,憑衣飾,便能分辨一個是安樂公主,一個是樂師。
開場自然是要感謝這些文人士子,為家國大義隨公主到室韋,安樂公主自是要先敬在場的諸位一杯的。
既然要敬酒,就得揭了輕紗,這一揭,一目了然,面面相覤之余,便一起將目光停留在了敬陪末座的送親使,也就是姐姐我的臉上。
我神情自若,起立舉杯道:“如今行程過半,各位一路辛苦,本王隨安樂公主敬各位一杯!后面的路程還得辛苦各位了!”
見我躬身,雙手舉杯過頂,眾人靜默了片刻,其中一位布衣長衫的中年文士捻著胡子說:“送安樂公主與室韋阿布王子和親一事,關(guān)系到兩國邊境的和平,此事,三殿下可想清楚了?”
這位大叔說話的時候,我腦子里卻響了新聞聯(lián)播中的:中X兩國安定團結(jié),友好互助,堅持五項基本原則……還好及時剎住。
我抬頭看向這位大叔,又一一自這些各具風(fēng)采的文人士子上掠過,最終又回到這位大叔面上,我說:“本王已經(jīng)與阿布王子達成協(xié)議,會助他登上室韋可汗之位!”頓了一頓,看著纖纖,接著說,“待阿布王子登上可汗之位,安樂公主便會成為室韋的左王妃!”
眾人神情巨震,那文士顯然在這一群人中甚有名望,又問:“莫非三殿下要以我大唐皇室成員的身份,參與到他族繼承人之爭中去么?”
此事,縱是不妥,我也只能認了。
此時纖纖開口說:“若我們不幫助阿布王子,那么待本公主到了室韋,恐怕會因為阿布王子亡故,而被迫嫁與室韋太子,我大唐的和親公主嫁到室韋難道是去受辱的么?”
有人發(fā)問:“姑娘是何人?”
纖纖斬釘截鐵的答:“本公主是皇后義女,圣上親封的和親公主-安樂公主!”
不待下面的人繼續(xù)發(fā)問,纖纖高舉酒杯說:“在坐的諸位,均是為了我大唐而隨本公主前往室韋。而今若有人臨陣退縮,請與本公主立個字據(jù),寫明:不舍故土,自請返回長安!本公主贈送盤纏;若愿意繼續(xù)隨本公主共赴室韋的,本公主自當感謝各位大義!本公主先干為敬!”
連干三杯后,纖纖道:“我王念蕾在此以上官家列祖列宗立誓,絕不會背叛大唐,若違此誓,身如此杯!”
酒杯擲地,碎為粉末。
我真心覺得纖纖這個人選,昭汐選得好。上官家歷代忠良,誰人不知?
臺下的文人士子齊聲道:“在下誓死追隨公主,絕不背叛大唐,若有違背,身如此杯!”酒杯見底,一地碎酒杯。
我聽得這啪啪脆想,我這小門小戶出身的人又要開始心疼銀子了,還好沒忘了正事?!氨就醺兄x各位大義,”說著連舉三杯過頂,敬了在座的各位。
眾人立了自愿為和親公主家臣的契約,又詳細商量分派起各自的分工,商議推選了分別主內(nèi)與主外的人選,還有需要暗中處理的一些事情。過了約一個時辰,呈給纖纖一個名錄,又給了我兩個緊要時機的聯(lián)系人。安排妥當,先行派了一隊人馬帶著設(shè)計建筑公主府的匠人與兩名禮官出發(fā),將公主的嫁妝與禮單上呈給室韋可汗,先進行選址設(shè)計建造公主府的事情。
最后,那名喚武思齊的中年文士說:“敢問三殿下,日后若三殿下與太子爭位,是否會向室韋求助?”
我一怔,姐雖然從未想過要爭這太子之位,但基本的大腦回路還是正常的,立時答:“本王雖無心太子之爭,但我大唐皇室之事絕不可讓外族插手,以防引狼入室!”
武思齊點點頭,道:“三殿下是個拎得清的,是草民多慮了?!?/p>
此事,總算是圓滿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