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上學的城市有一南一北兩個機場。南邊的很大,但比北邊的遠一倍車程。
今天是期末考試的最后一科,結束時間在下午一點。
兩地之間最方便的直航一點五十起飛,顯然趕不上了。這是她離家上大學的第一個學期,等不到第二天再回。
權衡再三,我們訂了北邊機場出發(fā)、在達拉斯轉機的航班:第一班4:27起飛,預計5:54抵達,第二班7:30接駁,晚上十一點不到就應該能接上她了。
小丫頭還尋思著能在達拉斯機場吃頓晚飯。我和她爸商量好,晚上一個人去接機,另一個在家做飯,等她回家就能吃上熱的。
早上八點剛過,她發(fā)來消息,第一班飛機延誤到6:43才能落地。她決定把第二段改成8:44起飛的航班。
DFW機場有五個航站樓,需要通過機場小火車或者區(qū)間車才能快速接駁。這是她第一次一個人在DFW轉機,多留點時間保險。
這樣,凌晨一點能接到她。
兩點剛過,她打來視頻電話。飛機再次延誤了,現(xiàn)在預計7:56pm才能抵達。
她和同學一起兩點半出發(fā)去機場。我告訴她,可以去柜臺問問能不能給她調整到其他航線,我們甚至可以考慮去附近幾個城市的機場接她。如果不經行達拉斯,或許可以避開眼下不可控的延誤。
航司客服說,中轉機場改不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DFW是AA的大本營。
我和她爸合計著,四十多分鐘應該能趕上第二趟飛機,如果一切順利的話。
我查好小火車在各個航站樓的出入口,研究出她乘坐逆時針方向的火車需時最短。
沒等她登上飛機,航班第三次延誤,預計8:07抵達??头f第二班飛機8:30關閉艙門。23分鐘內下飛機,搭乘小火車趕往另一個航站樓,找到登機口,這就有點極限挑戰(zhàn)了。
但事已至此,只能隨機應變。
老大說,現(xiàn)在航司APP允許她改接駁飛機的行程:要么飛別的機場繼續(xù)倒,最快第二天早上能到家;要么改飛第二天早上出發(fā)的航班。
我覺得先別折騰,到DFW看看情況再說。
剛坐上飛機,老大又又又又發(fā)來前線戰(zhàn)報,系統(tǒng)自動把她的接駁航班改到第二天早上8:20了。這是航司確定她趕不上今晚的飛機回家了。
現(xiàn)在的問題變成小丫頭一個人要在達拉斯過夜:沒訂旅館,沒有車,還沒吃晚飯。
趁著飛行時無信號,我給她寫了幾條應對策略。這種情況航司應該負責安排食宿,但客服未必合作:it may be just a polite ask or it could be a negotiation.
首先明確自己的訴求:航司提供今晚的食宿和餐飲。
支持該訴求的原因是航班延誤導致計劃外停留。說細節(jié)的時候可以具體描述一下給自己帶來了多大的不便。
最后重申訴求。全程保持語氣平和,態(tài)度堅定。
果然,第一個客服用系統(tǒng)里沒有顯示航班延誤來搪塞,讓她等。直到第二個客服才給她打印了免費的住宿和餐飲券。奸商啊奸商!
其間,我猶豫再三,要不要介入,幫她把旅館訂了,左右不過一兩百塊的代價。折騰一天了,值不值得花錢免麻煩?不過,這是她的事,她有最終決定權。我只告訴她:需要幫助時,我隨時都在。
拿到免費券后,她找到旅館的接送班車,安排好第二天出發(fā)的行程。
躺到旅館的床上后,我倆又通了個視頻報平安。折騰一天,她還在日間氣溫高達八十華氏度的南方,我說今天這里最高溫度接近五十,已經是難得的好天氣了。
她獨自處理了這件意料之外的麻煩。雖然我們全家旅游多次,她也跟朋友一起異地比賽或者游玩數(shù)次,但現(xiàn)在是她獨自應對一切。她沒有恐慌,沒有失態(tài),最大限度爭取了自己的權益。
坦白說,這是今年我最為她驕傲的時刻,甚至比她被名校錄取還值得夸耀。此事之后,她相信自己能夠照顧好自己,我也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