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詩律深妙,流出肝肺,非學(xué)力所可到也”:韋應(yīng)物詩集評
@樂府整理[選編]
@鐵山青士(笑獨行)[摘編]
鐵山青士按:“韋詩律深妙,流出肝肺,非學(xué)力所可到也。”此乃后村劉克莊語。
白居易《與元九書》:
韋蘇州歌行,才麗之外、頗近興諷。其五言詩又高雅閑澹,自成一家之體。今之秉筆者誰能及之?
蘇軾《書黃子思詩集后》:
李、杜之后,詩人繼出,雖間有遠韻,而才不逮意。獨韋應(yīng)物、柳宗元發(fā)纖秾于簡古,寄至味于澹泊,非馀子所及也。
《童蒙詩訓(xùn)》:
徐師川言:人言蘇州詩,多言其古淡,乃是不知言蘇州詩。李、杜以來,古人詩法盡廢,惟蘇州有六朝風(fēng)致,最為流麗。
《歲寒堂詩話》:
韋蘇州詩,韻高而氣清;王右丞詩,格老而味長。雖皆五言之宗匠,然互有得失,不無優(yōu)劣。以標(biāo)韻觀之,右丞遠不逮蘇州,至其詞不迫切而味甚長,雖蘇州亦所不及也。
《清邃閣論詩》:
其詩無一字做作,直是自在,其氣象近道,意常愛之。問比陶如何?曰:陶卻是有力,但語健而意閑。隱者多是帶氣負性之人為之,陶卻有為而不能者也,又好名;韋則自在,其詩直有做不著處便倒塌了底。
韋蘇州詩高于王維、孟浩然諸人,以其無聲色臭味也。
《后村詩話》:
韋詩律深妙,流出肝肺,非學(xué)力所可到也。
《詩藪》:
蘇州五言古優(yōu)入盛唐,近體婉約有致,然自適大歷聲口,與王、孟稍有不同。
《詩鏡總論》:
詩之所貴者,色與韻而已矣。韋蘇州詩,有色有韻,吐秀含芳,不必淵明之深情,康樂之靈悟,而已自佳矣。
《詩源辨體》:
唐人五言古氣象宏遠,惟韋應(yīng)物、柳子厚。其源出于淵明,以蕭散沖淡為主?!?br>
韋、柳五言古,猶摩詰五言絕,意趣幽玄,妙在文字之外。
應(yīng)物之詩,較子厚雖精密弗如,然其句亦自有法,故其五言古短篇仄韻最工;七言古既多矯逸,而勁峭獨出。乃知二公是由工入微,非若淵明平淡出于自然也。
東坡云:“柳子厚詩在淵明下、韋蘇州上”?!?br>
六朝五言,謝靈運俳偶雕刻,正非流麗。玄暉雖稍見流麗,而聲漸入律,語漸綺靡,遂成雜體,若應(yīng)物,蕭散沖淡,較六朝更自迥別。
應(yīng)物五七言律絕,蕭散沖淡。與五言古相類,然所稱則在占也。
韋于五言古,漢晉之大宗也。俯視諸子,要當(dāng)以兒孫畜之,不足以充其衙官之位。……吟詠家唯于此千鍛百煉,如《考工記》所稱五氣俱盡、金錫融浹者,方可望作者肩背。
《唐律消夏錄》:
唐詩之修閑澄澹,韋公為獨至。五言古律二體。讀之每令人作登仙入佛想。
《分甘馀話》:
東坡謂“柳泖州詩,在陶彭澤下,韋蘇州上?!贝搜哉`矣。余更其語曰:韋詩在陶彭澤下,柳柳州上。余昔在揚州作論詩絕句,有云:“風(fēng)懷澄澹推韋柳,佳處多從五字求。解識無聲弦指妙,柳州那得并蘇州!”又常謂:陶如佛語,韋如菩薩語,王右丞如祖師語也。
《唐音審體》:
昔人謂韋與王、孟鼎立為三,以其皆近陶體也,馮復(fù)京曰:韋公本有六朝濃麗之意,而澄之為唐調(diào),突過唐人之上。
《劍溪說詩又編》:
韋詩不唯古澹,兼以靜勝。古??蓛?,靜非澄懷觀道不可能也。
詩中有畫,不若詩中有人。左司高于右丞以此。
《石洲詩話》:
王孟諸公,雖極超詣,然其妙處,似猶可得以言語形容之。獨至韋蘇州,則其奇妙全在淡處,實無跡可求。
《唐風(fēng)定》:
顧云:韋古詩獨步唐代,以其得漢魏之質(zhì)也,下者亦在晉宋間。
《峴傭說詩》:
后人學(xué)陶,以韋公為最深,蓋其襟懷澄澹,有以契之也。
韋公亦能作秀語,如“喬木生夏涼,流云吐華月”、“南亭草心綠,春塘泉脈動”、“綠陰生晝靜,孤花表春馀”、“日落群山陰,天秋百泉響”,亦足敵王、孟也。
《載酒園詩話又編》:
韋應(yīng)物冰玉之姿,蕙蘭之質(zhì),粹如藹如,警目不足,而沁心有馀。然雖以澹漠為宗,至若“喬木生夏涼,流云吐華月”、“日落群山陰,天秋百泉響”、“落葉滿空山,何處尋行跡”、“高梧一葉下,空齋歸思多”、“一為風(fēng)水便,但見山川馳”、“何因知久要,絲白漆亦堅”,正如嵇叔夜土木形骸,不加修飾,而龍章鳳姿,天質(zhì)自然恃秀。
《批點唐音》:
五言古詩先學(xué)韋應(yīng)物,然后諸家可入。古意古語。
《藝苑卮言》:
韋左司平淡和雅,為元和之冠?!?/p>
鐵山青士附注:該文帖系以微信公眾號樂府之妃豨誰和2018年8月28日至9月10日連載發(fā)布、樂府整理原創(chuàng)之長篇文帖《韋應(yīng)物詩眾家集評》為主要依據(jù)隨性選輯編訂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