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明傳第四章

風(fēng)從山谷旋繞，卷起枯葉。

一身灰色麻衣的老者背著藥簍從重山中顯現(xiàn)，老者走到山谷，正走出之際，眼睛不經(jīng)意間地瞥見山谷一處白白一片。老者走近一看，原來是一個人。

老者左右看了看，蹲到那人旁邊，大聲地喊著：“年輕人，年輕人?！崩先艘娔侨藷o反應(yīng)，將手放在那人脖頸處，在感覺有脈搏后，老人又摸了摸那人的胳膊和大腿，又看了看那人的前胸后背，再確認(rèn)沒有嚴(yán)重的外傷后，將那人背了起來。

些許枯葉從那年輕人的身上掉落，就像是他那些恍如黃粱夢的過往。而他前方的路，正是那從這一步一晃的老人開始。

王淵明疲憊地睜開眼，看著眼前的景象，他有些驚愕，忽然，他想起自己被一只狗咬了，然后就莫名地昏迷了，昏迷中他隱隱約約聽見父親對他說，以后就只能靠自己了。

這是怎么回事？

王淵明滿是疑惑。

隨即他感覺到身體一陣劇痛，不由得痛苦地呻吟起來。

此時那位救他的老人進(jìn)了屋，見他醒了，說：“不要亂動！”

王淵明見老人，忙說：“你是誰？”

老人說：“不想死你就老老實實地躺在那！”說完，老人就出去了。

王淵明自幼嬌生慣養(yǎng)，哪受得了這個。忍著痛大喊了幾聲母上，又喊了幾聲父王，還喊了幾聲關(guān)虎，然后聲音漸漸小了下去，繼而他哽咽了起來，淚水順著臉頰流淌下來。

他想到了什么，想到了母上不時念叨的，王侯將相享受的富貴都是拿命換來的，難得易失，如果失去了富貴，那說明連命都保不住了。

他看著眼前，不正是沒有了富貴。

那母上和父王——他不敢再想下去。

那老人聽見屋里沒了聲，進(jìn)屋了一眼，見王淵明滿面淚水就出了屋。

淵明傳第五章

老人將濃稠的黑色藥湯從砂鍋里倒出，滿滿的一大碗放在了王淵明的腦袋旁。王知柳早被藥湯嗆得不斷咳嗽，大叫：“這什么??？小王吃藥都是就著蜜餞的，這么苦讓人怎么喝?。俊?/p>

老人拿著一個湯匙，舀起一勺藥湯，送到王知柳嘴邊。王知柳將兩片嘴唇閉得如緊鎖的大門。

老人見此放下湯匙，說：“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p>

王知柳看著老人。

老人接著說：“你原來是人上人，現(xiàn)在不是了，連只狗都不如。以前沒吃過苦，從今往后，全是苦日子，這藥就是個開頭。”

王知柳聽了漸漸將嘴張開，老人邊將藥湯一勺一勺送入他嘴里。

苦澀的味道在口腔中炸裂，王知柳面目扭曲，眼淚又忍不住流了下來。

老人將最后一勺藥湯喂完，端著碗走了出去。

王知柳緊閉著眼睛，小聲的嗚咽起來。淚珠大顆大顆的滑到枕頭上。水漬浸濕的枕頭像是稚童尿過的床。

沒一會兒，老人又端著湯勺進(jìn)了屋，王知柳睜開淚眼，模糊地看到老人將湯勺放到自己嘴邊，王知柳有些不情愿地將嘴張開，湯勺入口，甜味襲人，苦澀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