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母親節(jié)，作為有兩個孩子后的第一個母親節(jié)，我覺得我必須寫點什么，這也算是我給自己的儀式感。

當(dāng)母親后有更愛自己的母親嗎？我突然一時語塞。

因為當(dāng)媽后在母親屬性的吸引下我的愛更多的是向下的，似乎喪失了向上的能力。

如果說孩子是天使與惡魔的混合體，那么母親就是圣母與巫婆的結(jié)合體。

1

不知道每個孩子的對于童年的記憶是什么樣子的，我的童年給我的記憶是溫暖的，因為有一個一直鼓勵我、陪伴我的媽媽。

媽媽是典型的付出型人格，她說她可以為我豁出去一切，對此我是深信不疑的。

然而這么愛我的她曾經(jīng)是不打算要我的。

我是家里的老二，上面有一個姐姐，我出生在計劃生育最嚴(yán)格的年代。

爺爺奶奶作為典型的農(nóng)村人，我不知道他們有多重男輕女，我只知道冒著罰款丟工作的風(fēng)險，父母還是堅持生下了我。

我的出生承載的不是對新生命的期待，而是家族香火的延續(xù)。

聽說我出生后奶奶嘆了一口氣就再也不想多看我一眼，聽說我出生后媽媽開始害怕出門，因為總會有人指著她說“又生了個姑娘”。

我的性別成了家里最大的恥辱，成了媽媽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聽說在我很小的時候，媽媽打算把我送給舅舅，然后打算再生一個。

最后終究是沒有把我送出去，我最終也沒有當(dāng)上姐姐。

當(dāng)然發(fā)生的這一切我都只是聽說，因為那時候的我還太小，感謝這些片段沒有寫進我的生命記憶里。

盡管小時候總有一群討厭的大人喜歡跟我開著一堆“你是垃圾桶撿來的”“你不是你媽媽生的”之類的玩笑，盡管媽媽總是時不時的嘆氣說“你怎么就不是個兒子呢”。

但自我記事以來我從來不懷疑媽媽對我的愛，因為她真的是傾盡所有在愛我。

當(dāng)我小時候因為一個小手術(shù)疼的大哭時，她背對著我偷偷抹了無數(shù)次眼淚，她告訴我希望是疼在她身上。當(dāng)我懷孕后她第一時間放下所有來照顧我，每一次產(chǎn)檢她比我還緊張；當(dāng)我生完孩子推出來的那一刻，她一下子就哭了；孩子黑白顛倒的時候，她陪著我熬了一個又一個夜……

太多過往的回憶，都成了她愛我的證據(jù)。

在我最艱難的時期媽媽的愛給了我乘風(fēng)遠航的力量，她的意見給我指引了人生航向。

2

或許是所有老二自帶的屬性，我很小就懂得察言觀色，特別希望自己能讓媽媽開心。

我很少頂嘴，也知道媽媽不喜歡的事情不要做，甚至，沒有主見的我，很享受有媽媽幫我做決定的狀態(tài)。

記憶里每一次重大的抉擇都是她幫我做的。

雖然有時候我覺得媽媽過于強勢，但是因為她愛我，我愿意聽她的意見，我希望她能開心。

四年前的五一假期媽媽放下一切開始來照顧我撐起了我這個小家，四年里面我們經(jīng)歷了無數(shù)次爭吵和和解，但無論怎么彼此傷害，我很清楚我離不開她，我愛她，我也依賴她。

但最后，我們的依附關(guān)系還是破裂了……

人生里第一次變得有主見是在知道自己意外二胎的那一刻。

當(dāng)我告訴她我不想生二胎時，她指著窗戶說：如果你敢不生這個二胎，我就從這里跳下去。

那一刻我才幡然醒悟，我被壓制太久了，我渴望為自己活一次。

經(jīng)歷了無數(shù)個痛苦的掙扎后，她依然沒有支持我，她用她的強勢再一次贏了我。

雖然冷靜下來的時候她告訴我“媽媽是過來人，一切都是為了你好”，但我真的恨透了這種用力過猛的愛，我覺得我的人生一路在被操控。

當(dāng)老二生下來是個兒子的時候，她開心的像是贏得了全世界。

當(dāng)我告訴她我更希望生兩個女兒的時候，她讓我閉嘴，說她一輩子的心愿終于實現(xiàn)了。

那一刻，我似乎明白了，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遺憾，他們情不自禁的把自己未完成的夢想附加在了下一代身上。

他們把這個遺憾當(dāng)成了傳家寶，給它包裝上了那句“一切都是為了你好”，強行送給了我們，從來沒有問過我們是否愿意。

我想，這就是母女吧，相愛相殺，如影隨形。

3

長大后我就成了你

每個母親在自己女兒出生后，都會不自覺地想把她塑造成理想的自己。

生命就是一代又一代的延續(xù)，一次又一次的輪回。

即使自己曾經(jīng)被這種附加的期待所傷害，但當(dāng)你長大成為母親時，那種母親的本能會讓你忍不住再次把自己的夢想寄托在下一代身上。

女兒出生后我就有了無數(shù)個我希望，那些自己曾經(jīng)的遺憾全部都變成了我希望。

看著她眼里的小小的抗拒，我看到了曾經(jīng)的自己，那些欲言又止的拒絕，那些無聲又無力的反抗。

每個媽媽對孩子出于本能的保護都是有所期待的，她們習(xí)慣了把自己的經(jīng)驗當(dāng)成教育孩子時的人生哲理，企圖讓她少走彎路。

同樣每個孩子對媽媽的愛都是有所期待的，都希望得到媽媽的支持、接納和認可。

這就是每對母女的生存現(xiàn)狀，渴望彼此依附，又渴望彼此獨立，既親密無間，又沖突不斷。

我們企圖擺脫母親的陰影，又渴望控制孩子的未來，我們在不斷的自我撕裂，也在不斷的自我縫合。

母親對我們的影響深遠而厚重，而我們對孩子的影響也是一樣。

她們是最愛我們的人，如我們是最愛孩子的人一樣。

她們成了我們?nèi)松谋尘吧?，我們正在成為孩子人生的底色，我們不斷拓寬自己的眼界和精神世界，這條小溪流，終將匯入江河湖海，底色終將變成背景色。

那些曾經(jīng)的傷口讓它慢慢愈合，那些曾經(jīng)的過往讓它釀成一壇陳年老酒，悠然地回味它的甘甜，讓愛向上回流。

媽媽，節(jié)日快樂！

也祝自己節(jié)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