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久以前的縣城中,有兩個大戶人家——一家姓李,一家姓王。這兩家家大業(yè)家業(yè)大,真可謂門當(dāng)戶對。
李家有兩個孩子——一個女兒,今年十六歲;一個兒子,今年十一歲。王家有一個兒子,今年十七歲。
王家少爺與李家小姐訂的是娃娃親,兩家約定好今年下半年的八月十六日成親,現(xiàn)在兩家都為此緊張的忙碌著……
一天,李小姐在閨房中丫鬟:“你近日見過王家少爺嗎?”一直以來,李小姐對自己的未來郎君的記憶保留在十歲以下的那個小孩時期的印象——過了十歲“男女授受不親”的古訓(xùn),使得她再未見到王家少爺。
“小姐……”蓮兒欲言又止。
“怎么了,蓮兒?”李小姐從蓮兒的表情中瞅出了端倪,“有話直說,不要藏著掖著的”
“小姐,王少爺哪兒都好……只是,只是……如武大郎般五短身材”蓮兒不敢撒謊。
李小姐聽了渾身上下拔涼拔涼的,她如同掉到了一個深不可測的冰窟窿里——但是在她的內(nèi)心中還存有一絲絲的幻想……
幾天后,李小姐與蓮兒商量好了,偷偷的出府,一起出去王府門前一個隱蔽的地方,偷看了王少爺——當(dāng)然只是遠(yuǎn)遠(yuǎn)地瞅了兩眼。
做實蓮兒的話——個子短小,不用從近處看的,李小姐感覺自己的終身大事被耽誤了——回府后,茶不思飯不想的,待在閨房中病懨懨的,一家人亂成一鍋粥。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李小姐的弟弟雖然年歲小,但聽說姐姐生病了,趕緊到姐姐房中看看。
“去,去,一邊去去!”李小姐躺在床上甚是煩惱,有些不耐煩,“你一個小孩子家家的,知道了也沒辦法!”
“姐姐,你有什么心事,那你倒是說說給我聽一下,看看我有沒有辦法。姐姐,你可別忘了‘秤砣小壓千斤’!”李少爺坐到姐姐身邊,一本正經(jīng)的說。
“小姐還不是叫婚事愁的!”蓮兒嘴快。
“小蹄子,你亂嚼舌頭根子!”李小姐有些嬌羞的紅著臉。
“噢——姐姐!原來你是看不上王家的那個矮挫!”李少爺人小鬼大。
“姐姐命苦……終身……嗚嗚……”李小姐也說不下去了,躺在那兒抽抽嗒嗒的。
“姐姐,你給我一個準(zhǔn)話——嫁,還是不嫁?”李少爺斬釘截鐵地說。
“嫁又怎樣,不嫁又怎樣?”李小姐仿佛揪住了一根稻草。
“嫁,你就一輩子守著那個矮矬!要是不嫁,我有辦法,叫王家三天之內(nèi)保準(zhǔn)來退婚!”李少爺胸有成竹地說。
“一邊兒去去,不嫁,不嫁,就是不嫁!可是你十天也沒辦法叫王家退婚!”小姐不耐煩地說道,在她心中還是把弟弟當(dāng)成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蓮兒,你的可得給我作證,是姐姐親口說的不嫁的!”李少爺揪住蓮兒,“姐姐你既然說了不嫁可別后悔,你等著瞧好吧!”李少爺麻溜的下床離開了……
第二天上午,王家的大門口出現(xiàn)了一個小孩子,一上午專注的玩耍著幾枚銅錢。到了中午時分,臉上汗一道,灰一道的——活脫脫一個花貓臉。
“老爺,太太,未過門兒的少奶奶的弟弟,在咱們家門口玩兒了一上午了。”看門的家人王興認(rèn)識李少爺,進門向老爺太太稟報。
“王興,叫舅少爺進來一起吃個飯。吃完飯,你負(fù)責(zé)把舅少爺送回李府去?!蓖趵蠣敺愿劳跖d。
“是,老爺!”王興答應(yīng)后退下去。
“舅少爺,我們老爺有請?!蓖跖d到了門外。
“哎呀,我知道啦!”李少爺似乎對游戲還是很癡迷的,對王興愛答不理的。王興這樣三請四敬的好幾次,李少爺才戀戀不舍地跟著王興進了門,收拾一番,梳洗一番,到了飯桌上。
午飯并沒有因為李少爺?shù)牡絹矶嘧霾?,王老爺、王太太也并沒有太客氣??衫钌贍斠膊豢蜌狻缫粋€餓癆一般甩開了腮幫子吃。
王家一家人開始沒有注意到,等看到了,都不約而同的放下碗筷兒,看著李少爺“表演”。
“嗯……嗯……”不知吃了幾碗米飯后,李少爺還舔起了碗。
“舅少爺,慢著點兒?!蓖跆行╆P(guān)心地說,“春香,給舅少爺再盛一碗!”王太太吩咐丫環(huán)道。
“不行,不行!我爹說了,每碗飯必須一粒米都不能剩,舔干凈了才允許添下一碗,嗯,嗯——剛才急著吃忘了,等會兒,等一會兒!嗯,嗯嗯……”李少爺很是專注的投入的“表演”著。
“舅少爺,你們家比我們家闊綽……呃,也就是有錢!怎么你爹……誒,這樣……節(jié)省……”王老爺也插話——他發(fā)現(xiàn)自己對話者是一個十歲左右的頑童,詞語斟酌了一番。
“我們家節(jié)省可有法子了,不讓下人做飯,怕他們偷吃……嗯,嗯……叫我姐姐做??山憬氵@幾天病了,病的挺重的,我都餓暈了!”可能李少爺覺得火候不到,“平日里,我爹還不讓我姐多做呢,我姐每次做完飯都舔鏟子……今天,今天,哦,我可算,可算……”
“嘔!”
“嘔——”王太太和王少爺幾個都聽不下去了。
“舅少爺,你慢慢兒吃?!蓖趵蠣斶€是保持著矜持,不過他看到快速平靜下來的王太太,兩人用眼神交流了一下,雙雙輕輕的搖搖頭!
第三天上午,王老爺帶著一個下人匆匆來到李家退婚,說自己家孩子有恙,怕耽擱了李家小姐終身。因自己退的婚,訂婚的彩禮權(quán)做補償也不要了!
三句兩句話后,王老爺匆匆離去,留下李老爺一個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呆坐在那里……
“嘻嘻!嘻嘻,嘻嘻……”連半個時辰都不到,李小姐的閨房中開始傳出輕快的嬉笑聲。
“啊,不對!弟弟不對!不對呀!哎呀,我的親弟弟,哪里有你這樣的弟弟!你叫我以后怎么嫁人吶……”嬉笑聲變成了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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