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為初心,為何始終(上)

頭痛欲裂。

眼前恍惚閃現(xiàn)破碎的光影,耳畔斷斷續(xù)續(xù)撞擊咆哮聲。心里暗暗地抱怨:"怎么回事!”

“同志!同志!快走!快!!”

我費力地睜開眼,模糊看到對面黑乎乎的槍洞,來不及仔細分辨,一個硬物“咻”的蹭過臉頰。惟恐不及,綻裂開的傷口疼得我立刻清醒了。四下一看,竟嚇得一身冷汗。我單手懸掛吊在一根碗口粗的鐵鏈上,硝煙彌漫,身下是觸手可及翻滾的江河。身后不斷地有人推搡,我渾身開始抽搐,雙手也不受控制的抖動,剎那間一只有力的手攥緊我的衣后領,猛地一拉,連帶著人砸向岸邊。觸碰到堅實的大地,我心稍些安定下來,但雙腿一軟,眼前一黑攤倒在地上。

“同志!醒醒!醒醒?。 ?/p>

我肩膀被晃得厲害,頭暈想吐,不得不俯身干嘔,可肚子空空如也。

“同志,你沒事吧!”

循聲望去,皮膚黝黑緊皺,模樣大概十七八歲,唯有一雙熠熠生輝的眼睛在漸黑的天色中跳動,臟亂的衣裝,頭上端端正正的戴著軍帽。帽頂上升起著鮮紅的五角星。

“等一下,五角星!什么情況?!”

我驚恐的審視著四周,同樣衣著打扮的人,或躺或坐,有的為他人包扎傷口,有的在火堆下擦拭刀槍。我腦子一片混亂,慌不擇路的蜷縮在樹干后面,邊小心翼翼的呼氣邊暗暗告訴自己“淡定,淡定?!焙荛L時間以后,直到夜晚的寒意入侵,我才逐漸恢復平靜,打量四周的同時緩慢挪到離火源稍近一點的地方。屁股還沒坐熱,那“跳動的眼睛”一巴掌甩向肩膀,當下我就疼得齜牙咧嘴,正準備破口大罵,那傻大個脫口而出:“同志??!我找你半天了!幸虧你今天沒有大礙,不過那紅4團的將士們可真是兇猛??!在盧溝橋上打著頭仗,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

“什么???盧溝橋?。俊?/p>

一瞬天內(nèi)心天崩地裂,我都能想象自己那張錯愕的“老臉”!

“所以你不會是紅軍吧!?”

他有些懷疑的眼神掃了我一眼,繼而用力的點了點頭,滿臉洋溢著自豪的神情。估計是見我半天一聲不吭,楞坐發(fā)懵,撂句:‘早點休息”就轉(zhuǎn)身離開了。我想很久,唯一可以解釋這一現(xiàn)象的就是在做夢,可是臉頰的傷口仍疼的火燒火燎,饑腸轆轆的感覺也無比真切!我轉(zhuǎn)身側(cè)躺,暗想:“先睡了再說吧。”

然而,天還未亮我便被“傻大個”拉扯著跟隨著大部隊北上。不過好在已經(jīng)大概清楚現(xiàn)下我所屬紅軍一方面軍,也知道了“傻大個”叫阿寶,來自南方,年僅15歲就以滿腔熱血,一心報國的激情自愿進紅軍入黨。即便是過了兩天我仍然不相信這一切,尤其是現(xiàn)在的我!破舊磨爛的衣袖,雙水粗糙布滿裂痕老繭,稍一蜷手指,血會順勢細細而流,重點是這痛覺無不時刻不刺激我。幾經(jīng)郁悶憋屈后,我毫無辦法,只能順勢而走,得過且過。

不過幸好前兩天只是白天走路,晚上宿營大鍋煮第二天的糧飯。我大部分時間都和阿寶蹭在一塊,他時不時會跟我講紅軍熱血的事跡,滿眼地敬佩與尊重。

“你現(xiàn)在最想做什么?”

“我?”

我心不在焉回答:“只想吃完飯喝點雪碧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玩手機刷網(wǎng)?!?/p>

談話間,隊伍開始躁動發(fā)出各種的贊嘆聲。我無視他眼中的困惑,抬頭遠遠望去,恢弘壯闊,白雪皚皚,雪天接連,無窮無盡。仿如隔世的美令人動容,卻又畏懼。

“完了,真的要過雪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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