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遇見誰,會有怎樣的對白;我等的人,他在多遠的未來?!倍鷻C里響起孫燕姿的那首《遇見》,讓我又想起了和沈圖南的初遇。
其實我們的初遇并沒有對白,只是我的一個轉(zhuǎn)身,不小心就撞入了沈圖南的身上。
那是高二上學期開學,按照實驗中學慣例是高二開學文理分班,走進校門的學生們忐忑又期待地去公告欄上找自己所在的班級,更多的還是希望班里能有幾個原來班上的老同學。
我在當初文理分科意愿表上填的是理科,這也是父母的意思,父母也知道我不是學文科的料,從小書倒是沒少讀,但偏偏對文學不感興趣,反倒從初中開始就一門心思扎進了物理學的海洋。
在公告欄上找到自己名字對應(yīng)的班級,我聽到后面有人喊自己名字,一轉(zhuǎn)身就撞到了一個男生的身上,由于身高差距,我并沒有看到男生的長相,只是盯著男生的鞋,低著頭說了句對不起,就跑開了。
找到喊自己的人,原來是高一時的同桌,趕忙跑過去跟她說:“你看你這么著急叫我,我還有什么要緊的事,都撞到人啦?!?/p>
她倒是笑著說:“我還以為你要感謝我,讓你開學就撞了桃花運。”
模模糊糊的好像聽到身后有人在說:“南哥可以啊,剛開學就有人投懷送抱了。”
對方回了一句:“去一邊去,哪有投懷送抱,明明就是誤打誤撞!”
當時的我們誰也沒想到,這誤打誤撞的關(guān)系,我撞到了他的身上,后來更是撞到了我們彼此的心里。
02
沈圖南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是:“我進班之前還在想,下午撞到我的那個女同學會不會和我一個班,你明明撞到的是我為什么要對著我的鞋道歉?”
我這才注意到面前的男生,健康的小麥膚色,一雙桃花眼,笑起來有一種春暖花開的感覺,普普通通的校服穿在身上也不能遮蓋住眉宇間的英氣,一副干凈而又純粹的少年模樣。
再看看自己,及頸的短發(fā)和齊劉海,臉上還有嬰兒肥,帶著一副眼鏡,勉強讓臉顯得小一點,寬大的校服穿在身上,就兩個字:普通。
果然還是看校服穿在誰身上啊,好看的人穿校服也是好看的,我想。不過這么千篇一律的樣子都能讓他認出來嗎?
回過神來,我立馬說:“剛才的事情不好意思,請見諒,我叫林星辰,雙木林,日月星辰的星辰?!?/p>
“開玩笑啦,以后就是同學了,不用這么客氣,我叫沈圖南?!?/p>
后來,語文課上學到莊子的《逍遙游》,其中有一句話:“故九萬里,則風斯在下矣,而后乃今培風;背負青天而莫之夭閼者,而后乃今將圖南?!?/p>
老師說,圖南有南征之意,后被人們寓為志向遠大。
這才知道,原來圖南是這個意思。沈圖南,是個只聽到名字就會讓人心動的人啊。
03
如果說之前的學習生活是沒有一點波浪的湖水,那沈圖南的出現(xiàn)就像吹過湖面的春風,給我原本平靜的生活帶來了一絲波瀾和溫暖。
認識沈圖南之前的我,雖然堅強、獨立,但是性格中帶著自卑和敏感,不會像其他學生一樣,下課與周圍的人嬉戲打鬧,永遠都是自己安靜的看書、學習。
其實我的成績不差,但是不夠自信,每次考試之前都會焦慮,一遍又一遍的在心底問自己,“我可以嗎?我能行嗎?”。在學習上給自己施加了太多壓力,就像壓緊的彈簧,無時無刻都在繃著,因為太在意別人的眼光和態(tài)度,害怕辜負父母和老師的期望。
當時我和沈圖南一起參加物理競賽的培訓,每天一起上課,下課就在一起研究物理競賽題,關(guān)系也越來越好,早就不是當初剛認識時那么生疏了。
沈圖南發(fā)現(xiàn)我越臨近考試,黑眼圈越重,便打趣道:“林星辰,你不會是回到家背著我半夜偷偷地做物理題吧?”
我翻了個白眼,回他:“我哪有你心那么大,每天緊張的都睡不好覺,夜里明明很困但是閉上眼睛也睡不著,可能是考前焦慮癥吧?!?/p>
04
不得不說沈圖南的心理素質(zhì)是一等一的好,無論大考小考就沒有緊張過,這一點我非常羨慕,沈圖南便自薦當起了我的心理輔導老師。
那次物理競賽非常重要,關(guān)系到高考加分,一想到馬上要比賽了手心都會出汗,考試前一個晚上,沈圖南給我發(fā)了一條短信:
說是給你當心理輔導老師,其實就是想讓你多笑笑,就不會那么緊張了吧。你每次都會跟我說你怕考不好,我會告訴你,你正常發(fā)揮就能考得很好,所以不要擔心,有我跟你一起并肩作戰(zhàn)啊,你怕什么。你只是不自信,你需要從別人的眼神和語氣中得到肯定,你希望他們能告訴你,你可以做到。我跟你說了無數(shù)次,考試前我再告訴你一遍:林星辰,你可以取得好成績的,你很棒。
那次我們都取得了不錯的成績,好像就是在一次次的物理競賽中,一次次的并肩作戰(zhàn)中,我們兩個人的關(guān)系發(fā)生了微妙的變化。但是我們都非常默契的誰也沒捅破這層窗戶紙,因為我們都清楚當前的任務(wù)是什么,只有先把那份感情小心翼翼的埋藏在心底,終有一天,會守得云開見月明。
周圍的朋友們都說,我和沈圖南是他們見過的最理性的暗戀。
05
高考結(jié)束后,他和我說:“我們在一起吧”,然后我們自然而然地就在一起了,我們把社交軟件換上情侶頭像,我們一起穿情侶裝,一起去海邊看日出。
過了半個多月,分數(shù)出來后,沈圖南是678分,而我是676分,我們以為這樣一定能上同一個大學,可現(xiàn)實卻跟我們開了一個玩笑。
我們的第一志愿都是H大,可是H大最低錄取分數(shù)線是677。我被第二志愿的S大錄取。
想起老師總跟我們說一分能壓倒幾千人,但其實不是的。我們之間差了兩分,這兩分之間只有530人,可是這兩分之間差了兩個城市,這兩分之間的距離是416公里,這兩分的意味著我們見面都會說:“好久不見,我想你了。”
后來就是長達四年的異地戀,異地戀中的各種甜蜜和苦澀,大概也只有當事人能感覺到吧。但是每次見到彼此時的甜蜜會讓人覺得一個人的苦澀都不算什么,因為甜蜜是雙份的呀。
我們會拌嘴吵架生氣,我們也會兼職掙錢然后一起去旅游,我們就是異地戀情侶中最普通的一對,可我們一直相信,早晚有一天我們會過上早上一睜眼就能看到彼此的生活。
06
隨著《遇見》這首歌的結(jié)束,我的思緒也從記憶里被拉回了現(xiàn)實,原來距離學生時代的我們已經(jīng)過去很久了,久到我們從男女朋友變成了夫妻。
沈圖南出差回來,我去機場接他??粗洃浿械哪泻⒁徊讲匠约鹤哌^來,從模糊變得清晰,當初總逗我笑的男孩長大了,眼神變得更加堅定,性格也更加成熟穩(wěn)重,但不管怎么變,都還是我喜歡的樣子。
沈圖南從遠處就看見我站在那發(fā)呆,趕忙過來問:“你想什么呢?”
“想你啊?!?/p>
“我也想你了,很想很想。”沈圖南把我摟進懷里。
我問他:“你還記不記得高中時候你特別喜歡的那首歌《遇見》,你還總拉著我一起聽呢?!?/p>
“那你知道我為什么給你聽這首歌嗎?”沈圖南也不等我回答,又接著說,“那是我當年最喜歡的一首歌,我想讓那個對我來說很特別的女孩聽到,我還想讓她以后每次聽到這首歌都會想起我們的初遇。”
“那你成功了,你還把她拐回家了呢!”我笑著對他說。
07
后來,在收拾以前的東西時,我又看到了那本壓箱底的日記,那是我的高中時代也是屬于我的少女時代的日記本,里面滿滿的少女心事。
打開第一頁,時間是高二上學期開學第一天:
“我今天不小心撞到了一個男生,他是我的同班同學,高高的瘦瘦的,好像愛打籃球,性格活潑外向,原來真的有笑起來會發(fā)光的人啊,小說里沒有騙人?!?/p>
……
“我這個人好像就是這樣,多濃烈的感情都會被我藏在心底里,大家都說喜歡一個人哪怕嘴里不說出來那種喜歡也會從眼睛里跑出來。可是我們是性格不同的兩種人,他身上的自信與勇敢我好像永遠也學不來,他會不會討厭這樣的我。我怕他看出來我喜歡他,要是被他發(fā)現(xiàn),他會不會故意躲著我啊?!?/p>
……
最后一篇日記:
“今天他跟我表白了,還好他先走出了第一步,要不然我不知道還要用多少個筆記本,把這份感情藏在心里多少年,我們在一起了,互相喜歡的感覺真好。我想和你度過這樣的春天,有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去踏青、看春色,感受桃之夭夭,春風十里;我想和你度過這樣的夏天,去山頂看日出,去海邊看日落,一起曬黑再一起變白;我想和你度過這樣的秋天,看銀杏、楓葉鋪滿街頭的時候,一起去采景拍照,好像可以猜到,你無論什么樣擺拍姿勢都會讓我心動好久;我想和你一起度過這樣的冬天,在下雪的時候一起走在街上,你把我的手放進你的大衣兜里,我們并排走著,一不小心就白了頭。你看,一年四季都有你和我一起。就這樣,好多年?!?/p>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這個日記本的,后面還有一行字,是沈圖南的筆跡,寫著:
“風景萬千,都不及你在我身旁。我的余生,就拜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