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個人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將到頭了,會是一種什么樣的心境?我無從得知,因為我的身體一直健康,也從未傳達過身體危險信號。我在想,老公他是怎么樣的一種心境呢?
當他在三院住院期間,通過醫(yī)生一次次的查房問詢中,我想他應該大致知道了自己的一個病情。有一天他堂弟來醫(yī)院看他,他說:“這么多年自己的病什么樣最清楚,做了兩次那么大的手術,按下葫蘆浮起瓢兒也很正常……”也許正如11月26日早上安娜在共創(chuàng)中說的那樣:“關于要不要告訴他真實病情這個事兒,相信姐夫比你考慮得更多,更清楚,可能生死這個問題18年來一直姐夫心中盤旋了很久,他應該對自己的未來做過無數(shù)次假設與斷定,所以才活得這么樂觀而淡定?!?/p>
11月25日做完膽管支架當天晚上,看到昏睡中的他,想到他不久的將來不知道會是什么樣子?坐在床邊的我止不住地掉眼淚,他忽然睜開眼,望著我說用虛弱地聲音說:“妞,你快去吃飯吧!”我含著淚轉身走開了。我想以他的敏感程度當天他應該得知他的病情可能并不好。
三院出院之后,陸續(xù)看了肝膽外科,胃腸外科,醫(yī)生們都建議看化療科,好不容易托人掛到了腫瘤內(nèi)科的一個專家號,剛問了兩句話,醫(yī)生說讓病人出去,先單獨和家屬聊一下,大致說了兩點:“第一他這個病治不了啦,第二未來他一定會發(fā)生腸梗”,他帶著失望的神情問我醫(yī)生怎么說,我如實地告訴了他……在回家的路上,我忍不住地傷心,我對他說:“不管花多少錢,接下來的治療一定不能讓你太難受,另外要保證你的生活質(zhì)量!”他默默地握住了我的手,什么也沒有說。
三院出院之后他還是堅持每天去上班,仍然是早出晚歸,中間會翹班回家休息一下吃點東西,而且也慢慢地恢復正常的工作節(jié)奏。他的病情如同頭頂上懸的一把劍一樣,不知什么時候會掉下來,害怕而又不敢直視,他的身體稍有風吹草動我的心臟就跟著搖擺。期間他堂弟也是出于好心,找了兩個專門做腸支架的大夫去問診,看了中醫(yī)院的老中醫(yī),看了協(xié)和的外科,當我背著厚厚地病歷(至少有5公斤),穿梭于醫(yī)院,得出的結論都是悲觀的:手術是無法做了,只能嘗試著化療。這份無奈沒有任何人可以分擔,只能自己慢慢吞咽下去。
既然改變不了事實,那只能接受現(xiàn)實,感恩三院病房休閑區(qū)《了凡四訓》這本書的啟發(fā)(當時大女兒讀了覺得很好推薦我讀),感恩春春小伙伴的正念引導,我學著每天早上都做感恩詞的禱告,每天都做善事并且都認真地記錄下來,如今悲觀的情緒慢慢地在減少,一切都在恢復正常節(jié)奏中。
當我們處于人生的低谷中,除了積極面對,那就是學會感恩,感恩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感恩身邊人的小小善行善舉,忽然之間發(fā)現(xiàn)原來世界是這樣的美好。只要我們活著,我們就要時時刻刻充滿正能量。生活可能會給我們負能量,但是我們要想辦法把它變成正能量。
我想,假如有一天,我也得知自己的生命不長了,那我應該如何度過最后的生命時光呢?也許和老公現(xiàn)在的方式一樣,只要身體條件允許正常的工作,堅持運動,堅持學習,多一些時間閱讀,如果心情不好了,可以安靜地寫作。平平淡淡地走完最后這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