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天津出差八天,再回到小縣城的單位,竟然生出一些恍如隔世的感覺,而讓我生出這種感覺的,除了熟悉又陌生的街道,最重要的,還是那滿墻的薔薇花。
去天津之前,我有特別留意院墻根下種的一株株薔薇花,我記得去年夏天,它們開得那樣熱烈,我好喜歡好喜歡,還在冬天的時候,我就期盼著夏天的到來,因為我最喜歡的那句詩“水晶簾動微風起,滿架薔薇一院香”的題目叫《山亭夏日》,所以我自然而然地認定,薔薇花是夏天的標志,而我曾經最喜歡的季節(jié)就是夏天。
我從冬天盼到春天,萬物復蘇,迎春花開過了,玉蘭花開過了,紅葉李和紫葉李也都開過了,我想,薔薇花應該快要開了。
墻根下的薔薇不知道被誰修剪過,剪的很矮很短了,我一度擔心它們被剪壞再不長了。還好,春天來臨的時候,它們在萬物生發(fā)的力量下,重新煥發(fā)出勃勃生機,從干枯的樹枝一天天變得鮮亮飽滿。
一直到我臨出發(fā)的前一天,最后一次去看它們,已經枝繁葉茂,看起來再過不久就能開花了。
我曾想過等我從天津回來的時候,它們可能已經開花,但我沒想到它們能一下子開那么多。走的時候還一片綠葉,回來的時候已經滿墻繁花,你能想象那個畫面對視覺和心理的沖擊嗎?驚訝、震撼、喜悅。
上班的時候我特意早來了一會兒,只為了拿起手機拍下它們盛放的樣子,哪怕去年我已經拍過,今年再見還是忍不住想要拍下它們的沖動。
奈何拍了好多張,實在拍攝水平有限,怎么也拍不出自己想要的樣子,失望沮喪的同時,只能貪婪地多看幾眼,盡可能把它們記在眼里、印在心上。
本以為薔薇花的開放已經讓我足夠驚喜,沒想到去洗發(fā)店洗頭的時候,一不小心瞥見路中央花壇里的月季花,一片紅色、又一片黃色,朵朵月季像玫瑰般艷麗多姿,靚得晃眼。
那一剎那,我真想把車停下,掏出手機“咔咔”一頓拍??上В攸c不對,時間不對,交通工具也不對,還是只能用眼睛來記錄。
洗完頭回到家,腦海里那一片片月季花仍然揮之不去。
是了,夏天不僅是薔薇花開的季節(jié),還是月季花開的季節(jié),我怎么能忘了呢。
小時候,我所住的家屬大院外面有好多花壇,花壇里種著好多月季花,還有一丈紅,每當中午父母午睡的時候,我就會偷溜出家門去摘花瓣,摘滿衣服兜子,就歡天喜地的回家,把它們曬在鞋盒子里,因為我想把花瓣曬干做成枕頭。
后來我發(fā)現(xiàn)自己的想法太幼稚了,想把花瓣做成枕頭,得需要很多很多的花瓣,而我摘的那一些遠遠不夠,可是再摘,我都有些不忍心了,于是便忍痛放棄了這個念頭。
如今幾十年過去了,我度過了人生中一個又一個的夏天,但回想起來,好像就只有小時候的夏天里有月季花,后來的夏天里,只有熱和煩躁,根本沒有花。
直到現(xiàn)在,我的夏天又開始出現(xiàn)了花。是因為夏天是開花的季節(jié)嗎?好像不是,更像是到了拍花的年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