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欲孤獨和語言孤獨的反思

  蔣勛是我很喜歡的一個現(xiàn)世作家,他對美學理解和當下生活的方式,都充滿著浪漫主義的色彩。

  當走出去后在身邊發(fā)生更多事物的時候,對生命的解讀便會不一樣。包括現(xiàn)今疫情之下的個人或者集體的英雄主義。

  蔣勛的《孤獨六講》是我第二次拜讀,其實通篇下來,可能你不知道他到底在闡述孤獨是什么,是怎樣一個具體的情懷——沒有,但讀他的書,便是一種美的享受,文字表述的美,和享受孤獨的美。

  我非常贊同他在文中所寫的一段獨白:美學的本質,或許就是——孤獨。我的對話只是自己的獨白。

  我經(jīng)常會自己與自己講話,我也經(jīng)常在自己和自己講話之間可以在辦公室坐整整一天。有很多人可能是無法理解的。我通常會解釋說自己無處可去,當然,這也是理由之一。

  先說情欲孤獨

  蔣勛先生解讀有一段說情欲孤獨最原始的是身體本能的孤獨,當人體機能逐漸完善的時候,如同柏拉圖對于“人從哪里來”這個主題寓言為出發(fā)點,尋找身體被劈開的另一半,或許這就是所謂“夫妻同體”的由來。(柏拉圖寫下的寓言:每一個人都是被劈開兩半的一個不完整個體,終其一生在尋找另一半,卻不一定能找到,因為被劈開的人太多了)。但這種情欲孤獨的治愈,往往停留在最初荷爾蒙的沖動,沖破道德的觀念,沖破法律的束縛,所以,這就可以詮釋為什么會有悖倫之事,會有強奸罪之形成,但這種情欲的孤獨卻難以得到釋放,為什么呢?身體機能的本能性是短暫的,不可光釋于陽光底下,沒有一個罪犯說我不后悔。這便是蔣老先生所說的:情欲孤獨中最淺層的孤獨。當你所認為的快樂一過,即可便是被無邊無盡內心深處最深最荒涼的孤獨感包圍。

  過年的時候,和我家主上討論婚姻的主題,我家主上有一句言語非常讓我深思,他說:你縱觀古今中外,雖非絕對,哲學家往往鐘情,藝術家往往多情。

  我思考了一下,的確。

 ? 這邊印證了生命作為孤獨的本質。比如金岳霖,終其一生,追隨林徽因;比如,林鳳至,終其一生只求與張學良死同穴;比喻盧氏,對孫中山說:我怎么能阻礙他奔向更好的人呢?卻終生未再嫁;比如紀梵希為赫本終生未娶……

  在所有歌頌愛情極致的人物中,其實是生命本質的孤獨感所致。因為內心深處的悲憫是來源于靈魂孤獨的喧囂,除非是自己想要的那個,誰都填補不了生命的孤獨,這種情欲的孤獨,是每一個個體必須承擔的孤獨。在這個自由開放的年代,交流頻繁的社會中,卻愈發(fā)讓每一個人深受孤獨感,于是,穿著愛恨隨意的外衣,是不自信和安全感缺乏的真相,是生命個體對孤獨感的深刻體會,因為,時常感覺孤獨,才會想要追求滿足。

  但莊子有一句是詮釋在情欲孤獨里,如何去自我滿足,即“獨與天地精神往來”,一個人活著,與天與地往來,而非與人說話。往大的說,這是與儒家思想相悖的,但只有走出去,滿足于自我,才會削弱孤獨感。

  為什么與儒家思想相悖呢?其實所有的電視劇有一個誤差所在,就是在皇帝臨幸哪位妃子的時候,房間里是空無一人的,這其實是不尊重歷史的,必須有丫鬟或者服侍者在旁。在遵從儒家學派的朝代里,是沒有隱私可言的,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但往往,這種情欲孤獨感就這在這種看似熱鬧不孤獨的情景之下無限放大,如同我們現(xiàn)在經(jīng)常有人感慨:在ktv中明明一群人的熱鬧,卻是一個人的孤單。你品,你細品。這便是情欲孤獨對于生命而言,最深刻的荒蕪感。沒有一個人例外。

  情欲孤獨的另一方面,是在儒家文化下不敢特立獨行,即便有任何想法,但隨大統(tǒng)才是為人處事的正道。這就是在文化之下將情欲壓抑的另一個極端。所言所想所感為文化所限,也就只能孤鳴自憐將自己孤獨起來,舔自己為自己創(chuàng)造的孤獨感。不是一個人,這是整個社會目前的大趨,反思和獨思,保持自己的那份自己,難。

  而言語孤獨吧。

  為什么情欲追求和語言孤獨放在一起說呢?

  我始終認為這兩者息息相關。對于我自己吧,我最近總是覺得自己是一個很無趣的人。我追求言語的精準性,所以,在聊天之時極少用表情來表達自己的想法,避免產(chǎn)生歧義,造成不必要的誤會。但是,就是這樣一個性質,每一次聊天我都會把天聊死了,到最后成了尬聊。后來,不敢貿然的聊天,再后來,我常常想,我是不是哪一句得罪人家了呢?再后來,也許,微信了另一端并不屑于和你聊天吧?最后,只剩下無邊無際的孤獨感蔓延全身。

  但見面的時候,卻并非是自己想象的那樣。

  這就是語言孤獨層面而上升到情欲孤獨的層面。我們往往希望通過語言來表達自己的情感,或表達一件事情的完整性,但很多事情卻在語言能力之下無可奈何甚至蒼白無力。

  這種語言孤獨感我常常發(fā)生在母親之間。母親對我的言語,從來不聽我表達了什么,她總是以慣性的思維表達她的情緒,比如:你飯吃了沒有,餓了沒有,一個人是不是很孤單,是不是日子很難過……哪怕我全部回答否定掉,她依然會用語言向我表達一系列她的擔憂,后來我知道,她屬于慣性,是情緒的發(fā)泄,并非是通過思考進行的語言表達。就像老一輩念佛一樣: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不斷重復,卻無法進行思考的語言,反之,我向母親表達的語言,便更覺孤獨了。因為,另一方在宣泄情緒的時候,自己的言語就等于零,倍感孤獨。這么一說,我今天向他人也犯了母親的錯誤,也將語言成了宣泄的工具,我說:我半年都不要吃粥了,我說我吃了兩天的泡面和白粥,我說我沒飯吃了。我?guī)缀鹾雎粤藢Ψ秸f了什么,語言孤獨感可見一般。

  語言其實是情感交流或事件溝通的輔助工具,不見的就一定是正的作用。

  我曾經(jīng)有個女性對我說:少聊天,聊著聊著聊出感情就不好了。

  后來也有人說:就算不聊天也會有感情的。

  我一直覺得作家就是具備情感孤獨和語言孤獨才會出創(chuàng)世之作,比如曹雪芹,托爾斯泰,大小仲馬,司馬遷,因為孤獨,筆下的人物才豐滿。情感孤獨賦予了自我思考的能力和沉思,語言孤獨才會結合精準的文字和語文的曖昧寫出花兒來。

? ? 希望少點語言,多點傾聽,而表達的語言是思想的反饋,而非語言的慣性,是不是這樣,語言孤獨會少一點呢?

  在疫情之中,可能我的心很小吧。始終在乎的是自己的一畝三分田,在乎的是自己可不可以早些出去想見的人,朋友,親人,心上人。

  生命作為個體,注定是一場孤獨的旅程,誰都無法與你并肩前行完整的一生。在有生之年父母的陪伴,往往更是情欲孤獨的呈現(xiàn),無論是幼兒期還是叛逆期,父母無法懂你,語言的爭吵和爭論都在所難免,這份孤獨卻無法抹去愛的成份。再后來,你的另一半,往往在情欲孤獨里,在“懂”和“愛”中的界限模糊不清,大概太多的情侶吵架都會說“你不懂我”,“我沒有安全感”,其實是否真正的想過,生你養(yǎng)你的父母,可能也從未懂過你呢?情欲孤獨,會伴隨一生,并非一個“懂”或者“不懂”便可以詮釋的清楚。但是,在這個孤獨里,是否成為道德的約束和法律的遵守,均是個人對人性的認知和選擇。后來,時代的進步和生命的衰老,成為父母,成為奶奶,越來越少去感知這份情欲孤獨,卻無法抹去終其一生的如影隨形。

  最后,若一個人的眼神,一個人的手勢,一個人的微笑,可以心領神會,那么,便是“懂得”的恩賜吧。

生命的本質是孤獨,但可以讓生命孤獨的美一點。

  若未相見,可以共同擁有的東西這么多:

  同一片天空

  同一片空氣

  同一個種族

  同一個國籍

  同一個地球村

  甚至

  感知著同一個災難。

  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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