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凝/隨筆? 3月7日
? ? ? ? 今夜是一個雨夜，安靜，平淡。這雨從我今早出門時就下著，興許是從昨天夜里開始的。今天已安安靜靜地下了一天。
? ? ? ? 早晨我從雨中出發(fā)，參加C1科目三的道路考試。與上回考試不同，以前是怕雨，這次見著下雨天，倒是想著曾在一位老師的文章里讀到的一句話：貴人未動，風雨先行。
? ? ? ? 心境不同，結局也不同。上次是用僥幸掩蓋緊張，這次是自信帶來平靜。上次考試失利，這次平穩(wěn)通過了。上次的雨還沒下，只是天空陰暗得很。于是我那無處安放的心就連著天空沉下來，沉著沉著，啪——掉地上了。今天的雨早已下著了，于是我的心，被這安靜的雨洗滌，洗著洗著，漸漸明亮了。
? ? ? ? 其實，雨下不下都與我的考試無關，那是老天爺?shù)氖隆?b>只是我們習慣于把情緒的變化歸結于周圍環(huán)境的改變，習慣把責任分一部分或全部推給外在環(huán)境。我想老天爺不會怪我考試影響了他下雨，因為下雨是由他做主的事。喏，我考完了，他不還是那樣下著么？
? ? ? ? 下午我從雨中歸來。坐在公交上，從被雨滴模糊了的車窗望出去，望見一個迷離的世界。下不下雨，窗外的房子車子馬路都是那樣，只是看起來變了。下不下雨，我都會向窗外望，這是我做主的事。雨不能影響我看窗外的行為，它只能將我的視野變得模糊。而我知道那些東西還是原本那樣，多了的不過是天上落下來的雨水。
? ? ? ? 回到寢室，三個室友正在打牌。說是三個人有些乏味，想讓我也加入以壯大隊伍。我拒絕后，她們便給另一個在外面玩的室友打電話，叫她回來打牌。我加不加入，她們也會打牌，那是她們的事。
? ? ? ? 稍事休息后，我?guī)е埞P到食堂寫字。雨仍下著，還是那么安靜。食堂也靜，我也靜。我來不來食堂，雨下不下，食堂都在這里。有沒有食堂，我今日來不來，雨都會下。今日下不下雨，我都會來食堂，當然除非這里沒有食堂。
? ? ? ? 傍晚我與少年在雨中散步閑談。在學校門口的館子吃過晚飯，繞著學校慢走兩圈，聊天或說笑，有時也玩鬧。這已是一種習慣，今日下不下雨，我們都會在此散著步，無非是有雨時多撐把傘而已。這雨仍安靜地下著，無論我們散不散步。
? ? ? ? 我們回到食堂，練習二級題。傘上的雨水尚不至于滴落，只是靜靜地蒸發(fā)。時間隨著雨水蒸發(fā)，天空卻依舊下著雨，仿佛雨下不完，時間也用不完。
? ? ? ? 九點左右我們各自回了寢室。雨比先前更大幾分，傘只有一把。少年把我送到樓下，再打著傘回去。下不下雨，少年都會送我到樓下，這是他的習慣。
? ? ? ? 回到寢室時，牌局已變成四個人的了，她們正玩得興致勃勃。見我回來，便興致勃勃地邀請我加入。我搖搖頭，淡淡地拒絕，轉身去洗漱。一個沒有玩牌的室友本來在練題，不久練完了一套，便開始發(fā)言：平時一起玩牌從來不覺得大家玩牌的時候吵，今天沒有參與，坐在一旁才發(fā)現(xiàn)真的好吵。
? ? ? ? 我深以為然，心想她們終于自己感受到了那種吵鬧，會曉得收斂一點。那室友說完自己體會到的吵鬧之后，鄭重地下了個結論：要想不覺得吵，那就加入她們一起玩！然后她就真的把凳子搬過去加入了牌局。得嘞，您玩兒去吧！
? ? ? 這一舉動給了牌局上的室友極大的鼓舞，仿佛是對她們肆無忌憚玩牌和大聲吵鬧的肯定。于是她們又邀請了我，說到：來嘛來嘛，一起玩你就不覺得吵了！
? ? ? ? 我拿出耳機，笑道：算了，我有它。插上耳機，把音量調高三個調，打開喜馬拉雅，寫我的字。把耳朵的注意力放在讀者的語言里，把眼睛的注意力集中在筆尖。我的安靜已姍姍而來。
? ? ? 于我而言，在寢室尋得安靜之法不是加入，而是屏蔽。她們興致勃勃玩她們的游戲，我不受打擾聽我的書寫我的字，老天有條不紊下他的雨。這雨夜靜了，城市靜了，世界也靜了。
? ? ? ? 不覺已十一點，她們的興致和熱鬧未減分毫。我在蘇小小、謝道韞等古代才女的故事里享受著安靜。筆尖的字走向尾聲。外面的雨仍下著，安靜得不知它會在夜里幾時停止。
? ? ? ? 我上床準備入睡，她們的講話聲未停，我耳機里的故事也未停。我的安靜在小小的床簾里流轉，伴著這安靜的雨夜入眠，緩緩走向明日的清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