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在鬧市里走走停停,葉悝的思緒也繼續(xù)在記憶里跌跌撞撞……
他蜷著身子在橋洞里睡著了,睜開眼時卻見到姐姐方柔。
方柔松了一口氣,揪起方勝耳朵,“跟小悝說對不起!小赤佬,看爸呆會怎么收拾你!”
方勝半情不愿地嘟嘴道:“對不起!”
葉悝一咧嘴,掀出兩顆小兔牙,笑著去拉方勝的手,道:“沒關系。我等下跟方叔叔說,是我自己玩忘了!”
方柔心疼地親了下他的臉頰,“小悝真乖!”
葉悝把另一邊臉頰送過去,撒嬌道:“姐,這邊也要親!”
方勝抖抖雞皮疙瘩,張嘴伸舌作嘔吐狀:“噦……臉皮真厚!還不滾起來,是不是要人背你呀!”
葉悝借梯子上爬,“嗯!我想姐姐背我!”
“唔哇”,方柔抱過他的臉,又親了他一口,轉(zhuǎn)身背對他蹲下,笑道:“好,好,背你,背我三歲小弟弟!”
方柔背著他,邊走邊說:“回家啰,回家給你煮酒釀雞蛋好不好!”
葉悝開心得在她背上踢騰,“好!好!”
第二天,葉悝就病了,而且病勢洶洶。
接連幾天高燒不退,胡話不斷,一會兒哭著喊:“媽媽……媽媽……”一會兒驚叫……一會兒,嗚咽著找爸爸……找外婆……
樓下院里,阮美華反拽住方勝,用衣架一邊狠打屁.股一邊罵,“小小年紀,這嘴向誰學的?專撿人痛處戳?跟刀子一樣!”
方勝嘴扁了又扁,“哇”一聲哭出來,他媽可從來沒碰過他一手指頭。
阮美華又狠狠打了幾下,“你還有臉哭?讓他找自己的爸爸媽媽?他爸媽怎么樣了你不知道?你缺德不你?這樣戳人心窩子,今天可不得要打你!”
“嗚嗚嗚嗚……我以后不敢了!”方勝用手背搓淚。
阮美華回頭看一眼樓上,揉眼低嘆:“唉,也是個可憐人兒!”又心疼地一把摟過兒子。
一個月后,葉悝病好了。
大病痊愈之后,他人有了變化,變得更愛笑了,也更活潑了,更討人喜歡了。
方勝時不時還會發(fā)作,“你滾出我家!”
葉悝卻一點也不生氣了,嘻嘻笑道:“滾,好,我最會滾了,你得先給我安倆輪,我能滾到北極去!”
方勝擂他一拳,“死開!有這輪,我早安給自己了,滾得比你還遠!”
方阮夫婦還是經(jīng)常吵架,阮美華氣不順,還是會把葉悝抓去罵一頓出氣。他聽罵時,乖乖低著頭老老實實地聽,再也不爭辯不回嘴,聽完罵,就跟沒事人一樣,象是一下就忘了,撒歡撒得比平常還歡實。
別人都說他臉皮厚,次數(shù)多了,他也覺得自己真的是臉皮厚了。
只有方柔愛憐地摟他,揉揉他的頭發(fā),嘆聲:“唉,這樣沒心沒肺的,也挺好!”
……
回憶漸漸遠去,葉悝抽咽聲漸息,臉埋在宋歸肩窩,宋歸摟著他,手指輕輕幫他撥開壓住的發(fā)絲。
此刻的他無比溫柔,如父如母如兄……
葉悝的心酸疼酸疼的,在這個人面前,自己好像在慢慢變小,變小……直至變成了一個被他呵護的小嬰兒……
“嗯宋歸……”他嘴里嚶嚶著,自然地向他撒著嬌,“我疼,腳疼,哪都疼……”
宋歸頭略偏了偏,摩了摩他的鬢角,在他耳邊柔聲哄慰:“嗯嗯,我知道我知道了,忍忍啊,就到了!”
“唔……”葉悝身體徹底松懈,整個人依偎向他,交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