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是一座孤島?!?/p>
——厄內(nèi)斯特·海明威
二零一零年八月底,是我學(xué)生生涯最后一個夏天。自六月份畢業(yè)之后,只有我一個還滯留在C城。陰錯陽差我當(dāng)了兩個月的老師,認識了許多可愛的孩子。我當(dāng)然喜歡富家小公主馬凌馨的聰慧,也喜歡學(xué)跳舞的陳美娜的俏皮,也喜歡周俊杰的靈光一閃和搗蛋大王。啊,那是多么可愛的小家伙們啊。午休我就把課桌拼起來睡覺,枕頭就是看了一半的海明威的《戰(zhàn)地鐘聲》。海明威的小說太克制了,我甚至沒法看完。
沒有其他什么朋友。我租住的房間里也悶熱異常。半夜三點我會醒來,在窗口抽煙,看來往車輛。關(guān)心政治對我無用、我也不看什么電影了、只是抽煙,不跟人交談,興致高的時候也會去外面。
我那時晚飯通常會來上一瓶啤酒。也沒有人一起喝。吃得一般就是炒面,很少換口味,粗魯健壯的女服務(wù)員從來沒有好生氣。大半時間我都躲在鐵皮屋一般的小房間里,房東兒子住隔壁,是個友好的大哥,他房間的空調(diào)跟我房間是打通的,但冷氣傳過來,已經(jīng)揮發(fā)的差不多了。房東的女兒很性感,很妖艷,所以我想在這里住的男性單身房客晚上基本都不會把門關(guān)嚴(yán),另外還聽說她喜歡輪流跟單身男房客洗澡,只要條件允許。什么叫“條件允許”?我沒幾個晚上可以等了,條件老不允許??傊曳块g依舊是悶熱。我不停的想來想去想來想去。我想明白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自己的命運與其他任何人的沒啥不同。
八月底,給學(xué)生上完最后一節(jié)課,在那之前,校長發(fā)了我一筆薪水。再之前,我分批將我的書籍雜物寄回S城。這次確實要走了。而且除了同自己告別,我沒有別的人可以告別。
“都整理好了嗎?”房東問我。
“是的。我打算今天下午兩點走。三點的車。”
“那中午到我家飯店吃一頓飯,我來炒幾個菜。”房東開旅館,也在馬路對面開飯店,招待司機。
“太客氣了?!?/p>
“你留給我這些被褥啊臺燈啊電扇啊,多好。以后來住我不收你錢。”房東拿手在圍裙上擦著,“你中午十二點來,我炒菜?!?/p>
一點半時我來到房東家的飯店。她正在洗菜。
“哦,我可能走時來不及打招呼。”
“這么急嗎?”
“我需要找出租車。還有許多行李?!?/p>
出租車送到汽車站,轉(zhuǎn)長途汽車。長途汽車在半路上停了一下,裝了一車冰塊。車子里沒幾個旅客,我可以橫躺著。躺在冰塊上不用開空調(diào)。
幸甚至哉歌以詠志。?